“救救我,外乡人,求你救救我……”
僵尸震颤,其中的痛苦和哀嚎不言而喻。
这让温若林不禁想起,之前在西北方的一处遗村里面发现了一地窖的皮佣人,虽然不如这个这么恶心,却胜在数量众多。刚开始那群皮佣人装作被北地人迫害的遗民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全身只剩下三两重的骨头,争抢求着温若林保护它们。
当然这也是那位被夷平九族的奸臣为了敛财的“好”计谋之一。
试问哪个人见了会忍心见百姓流落至此,温若林也不例外。一路护送这群皮佣人到达它们的老巢之后,温若林才察觉不对,刚想找个理由离开,就被排山倒海的皮佣人围了个彻底。
温若林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他下意识想用手搓脸颊,发现自己还带着面具就只能作罢。
“你且在那里等着,不必过来,若是我能帮你,我自会助你。”温若林将出鞘的漱玉剑锋只想僵尸,那僵尸竟也是个通晓人意的,真的如同雕塑一般停留在原地,等着温若林下一句话。
温若林是个缺心眼,却不是个没心眼的。但是有个前车之鉴明晃晃摆在温若林的面前,温若林不可能不去思考帮助这个僵尸之后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和结果。
江湖沉浮九年,足够让一个在和平时代连杀鸡都不敢的人变得杀人都不眨眼的浪客。江湖就是一个比社会还可怕的地方。不仅要防人心,还要防表面友好实则恶毒如蛇蝎般的人心。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如是,天下亦没有不谋利的交集。
可是僵尸根本不知道温若林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往前拖拽着自己满身碎肉、马上就要化为一摊尸水的身体向前移动,呢喃着让温若林千万要救自己。
可他师门当中有规矩,不得杀无罪之人,温若林也不能直接上去给这个夙愿未满的僵尸一剑,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方被人利用了的可怜人。
“回家……”这是僵尸说得最清晰的一句话,其他都只是些低声呢喃或者无意义的嘶吼,恕温若林真的听不出来其他什么东西了。
倒是可以从这些“人”身上遗留的东西下手。
温若林想再靠近些,但是这僵尸身上的味道实在是霸道,连温若林这种重度鼻炎患者都不能抵御这个味道。内心挣扎了好久,温若林手指都快被自己摩挲出茧子了,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在它全是蛆虫还有尸水的身上掏东西。
“轰——”
天一直都是阴冷的,远处的天际线还不是闪过紫色玄雷,和僵尸那浩浩荡荡的场面一起真是能唬得人立刻倒地飞升。旋踵,被一枚惊空啸世的信号弹给打破,正好与那紫色玄雷交相辉映尽显绚丽凄美。
“嚯!谁家信号弹这么亮啊!”温若林用手拢在眼前,定睛望去,“只是,这个信号弹怎么这么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鸢草……”须臾,温若林只觉天塌,“我去!不会被人偷家了吧!”
这信号弹是只有宗门有难或者有大事的时候才会使用,可能一百年还用不了一颗。
之前在宗门里面的时候温若林还和他师父歌元子吐槽,说一次性这么多信号弹拿去烧火做饭都能吃好几年。百年难得放一次,却做这么多。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歌元子打得只敢在房梁上,不敢下来。
可眼下如此场景……
“兄弟,对不起了!”温若林从迈巴赫的背上解下漱玉,连带着剑鞘直接插到这位仁兄的身上。
蛆虫避光,那些一直藏在破烂衣服下面的蛆虫在温若林掀开衣服之后,全部皱缩团得更加紧实。但也不是不动,蜷缩的同时它们还不停的在同类的身上蠕动,像极了那种不断喷涌的喷泉泉眼。
“漱玉,兄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干的,我是真的下不去手,又加上赶时间,只能用你的剑鞘去挖了。”温若林强忍着喉头瘙痒的不适感,碎碎念道。
漱玉剑鞘捅进尸骸的刹那,脓血如熟透的浆果爆裂开来。
“为什么就赖上我了呀,明明那么多人。”温若林龇牙咧嘴,挖的同时还要注意别让那些想要四散逃跑的蛆虫别顺着漱玉爬上来。
“口区。”
“轰——”
又是一枚鸢草信号弹。
惊雷劈落时,天幕炸开的鸢草信号弹将尸群照得森然可怖。那些原本蛰伏的腐尸此刻齐齐昂首,下颌骨开合间竟发出金铁相击般的脆响。温若林后撤半步,靴底碾碎了几只逃窜的尸虫,肥白的蛆虫瞬间被压爆,滑溜溜的□□混着碎烂的虫体粘在纹路里,抬脚时能感觉到残余的虫躯在鞋底微微蠕动,黏糊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渗,恶心得人头皮发麻。
但此刻温若林也顾不上这么多,一心只想着如何破局。
连发两枚信号弹?到底出什么事?
无数问题猛地从心底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