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菊
,只好上前拉起她的衣袖,表示没事,但还是又一次强调:“不是姐姐,以后别再这么叫我了。”

    两人上了岸,搅的满溪的霞光都晃悠悠的,直到天边的夕阳褪成橘粉色,两人的身影才越走越远,回到了屋里。

    在那几日吝啬的晴天过后,便毫无征兆的进入了漫长的雨季。

    京都的雨总是很绵长,茅草屋檐被淋的沉甸甸的,一两滴水溅下,荡漾起三四圈波澜,不急不徐,却将人泡得软绵绵的。

    美杏只能坐在房檐下看雨,她好像很想出去玩耍,刃几次劝她回到屋里,她就是不肯。

    天色青灰阴沉,外面都是被冲刷的土腥味,刃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看的。

    雨珠争先恐后地奔涌而下,织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幕,远处的树影也沉浸在这湿润的朦胧之中,哗啦啦的声音好像它们都在说话似的。

    美杏侧耳聆听,这样静谧的环境中,原本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突然笑了笑,她忽然转过头对刃分享自己高兴的情绪。

    刃也对视上她的目光,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还是拿着手中的活,陪她一起坐在了屋檐下。

    “姐姐……”美杏试探性的叫着刃,这样的称呼当然和以往一样被回绝;但她今天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叫你姐姐呢?”

    刃当然是和往常一样的回答:“因为你是小林社主的女儿,也是我的主人。”

    美杏转过头看着刃,迷茫的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好像倒映着对方的脸庞,她弱弱说道:“你不也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冰刀狠狠剜开了旧伤;刃的情绪还僵在嘴角,竹编捏的手指尖发白,脸上一点一点的褪去了血色,只剩下眼底翻涌的惊愕,她半响才挤出个变调的音节:“……不是的……不是。”

    “母亲告诉我的;”美杏仍然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想起来以前的事了……母亲说过的……我还记得。”

    刃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全身发冷。

    那一根刺埋在她的心底多年,上一次被翻出来好似晾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次的争吵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可是如今再次提起,却像这零零洒洒的雨,阴湿绵长,好像是钝痛。

    她突然撇过脸,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刃几乎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还记起什么了?”

    美杏敏感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于是摇了摇头。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雨珠砸在下方的石阶上,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溅起小小的水花像是无数透明的花朵一般,瞬间绽放又凋零。

    “小林社主在之前故去了,明月社会迎来新的主人。”刃在一番情绪挣扎过后,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美杏好像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眼神中充满着迷茫,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我么?”

    刃十分僵硬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之后,两人的对话又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美杏望着连绵不断的雨,脑海里又回想起以前,眼眶里的泪却无声地掉了下来,最后又用手臂环着脸,把自己的哭声掩盖在了哭湿的衣袖里。

    “您才是小林社主的孩子,您才会继承社主之位。”刃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

    美杏抽泣着抬起头,带着哭腔:“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一样……”

    刃眼睛盯着前方,点头道:“您会是我的主人。”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从前……”美杏崩溃大哭:“我不接受……你为什么不可以做我的姐姐,却一定要做我的仆人!”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对方的沉默,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的微腥,两人的悲伤欲绝、孤寂落寞融到了绵绵细雨之中。

    随后雨变得又密又急,将整个屋檐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声浪里,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