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Alpha都是畜生,泄露信息素给谁看呢,装。
只是那味道似乎并不单单是冰冷的压迫。底层那一丝极细微的、若有似无的辛冽,像一根透明的线,总在他试图从感官上彻底厌恶和排斥它时,又微妙地勾缠一下,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挑衅的刺激感。
许星燎摇了摇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又尝试了两种方法,那道物理难题依旧顽固地卡在那里,思路像是被无形的墙堵死了。一种罕见的烦躁感在他冷静的外壳下悄悄滋生。他“啪”地一声合上了题集,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课间还是引来了旁边一两道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英语单词书,试图强行转换频道。
这时,旁边座位的人回来了。裴清弦坐下,动作间依旧带着那种不疾不徐的韵律感。他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许星燎刻意偏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后脑勺。
忽然,一张被仔细折叠成小方块的便签纸,被两根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极其干净的手指,推到了他桌沿的边界线,正好压在他摊开的英语单词书上。
许星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只手上,然后顺着那手臂看向它的主人。
裴清弦并没有看他,他的另一只手正翻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目光专注地落在纸页上,侧脸线条冷静得像雕塑,仿佛那个递出纸条的动作只是无意识的行为。只有那阵清冽的杜松气息,似乎因他的靠近而变得更清晰了些,无声地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里。
许星燎盯着那纸条,像是盯着一个微型炸弹。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两根手指,有些僵硬地拈起它,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极其漂亮利落、力透纸背的行楷,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冷静和精准,和他的人如出一辙:
【第三小问,尝试对运动电荷在磁场中的受力分析使用拉格朗日方程,不必引入电场。】
许星燎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正是他卡死的关窍!他一直在用经典的洛伦兹力公式和动能定理硬碰硬,计算繁琐且陷入了死胡同。拉格朗日方程……他确实完全没想过可以用分析力学的方法来框架这个典型的电磁学问题,这几乎是某种思维上的跨界碾压。
一种思路瞬间被闪电劈开的豁然感,混合着被巨大灵感冲击的战栗,席卷了他。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更尖锐的、被完全看穿乃至被无声俯视的羞恼感,像沸腾的岩浆一样迅速涌了上来,几乎要烫伤他的理智。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卡在哪里?他什么时候观察的自己?他解题时分明那么专注!这种仿佛从智力到状态都被对方完全掌控、透彻分析的感觉,比单纯的成绩落后更让他难以忍受百倍。
他捏紧了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指尖用力到微微颤抖,关节泛出白色。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立刻把这张纸条揉成一团扔回去,或者直接无视,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冰冷的尊严。
但理智,那根他最为倚仗的弦,在疯狂嘶鸣。它冷酷地告诉他,这个方法极有可能是正确且无比精妙的,是通往答案最短的路径。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空气里充满了冰冷醒神的杜松味,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猛地抓过旁边的草稿纸,拔出笔帽,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专注,按照纸条上指示的思路开始重新演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急促声响。过程流畅得惊人,之前阻塞淤积的地方被强大的新工具势如破竹地打通。
五分钟后,一个简洁、优美、堪称艺术品的答案呈现在草稿纸上。
是对的。毫无悬念。
他握着笔,盯着那个最终答案,心情复杂紊乱得像一团被猫疯狂撕扯过的毛线。他痛恨这种被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以一种精准降维打击的方式“帮助”的感觉,尤其是对方还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的喧闹声。许星燎盯着那答案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撕下一张新的便签纸,飞快地、几乎是用力地写下两个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背,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把它拍到了裴清弦摊开的英文书页上。
力道没控制好,纸条滑落到了桌面上。
【不要你管。】
字迹潦草,锋芒毕露,横撇竖捺都带着腾腾的杀气,看不出丝毫谢意,倒像是一封被逼写下的、充满屈辱感的战书。
裴清弦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似乎是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侧过头。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许星燎紧绷的侧脸上,那目光沉静而专注,透过薄薄的镜片,像是在审视什么有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