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章:合作书名叫《对照》

    企划通过了。

    书名由两人协商定下,叫《对照》。意象不复杂——一个写字的人,一个解字的人,在各自的文字里看见彼此。

    签约时,编辑调侃:“这名字还挺你们的。”

    余蔓回:“其实也挺所有人的。

    合作的第一步是各写一章,围绕“停顿”这个主题。言之先交稿,她收到时正坐在咨询室的长椅上,刚结束一场成年抑郁症患者的回访。

    点开文件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

    “L先生”的痛,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那篇文章是第一人称,没有任何虚构掩饰,开头只有一句话:

    “我的人生从没有真正按下过暂停键。”

    余蔓读得很慢。像拆一封长信,每一页纸都密密麻麻,但她读得格外清楚:

    童年频繁搬家,父母各自忙碌,偶尔回头只是检查他有没有成绩掉队。

    中学成名,那本少年诗集在豆瓣刷出高分,老师、评委、出版社都用“天才”称呼他,但他常常在签售会前夜坐在旅馆卫生间里抽烟,捂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说:“我后来不再写诗了。”

    “因为每一个词汇都像一条牵引带,把我往回拽。”

    “我写小说,是为了不记得自己。”

    她很久没有在屏幕前落泪了。

    作为咨询师,她学会了中立、抽离、节制表达;作为作家,她也习惯了把痛藏进结构中。

    但这一刻,她知道——

    她不能用“理智”去面对他。

    她要用自己完整的温柔。

    她回信的时候,只写了一句:

    “我可以陪你,把暂停键按下。”

    之后的日子,成了她意外的日常:

    每天早上在平台上回复几个来访者的问题,整理她的新书章节,中午在微信群里讨论封面设计和书籍排期,晚上在一份叫“合作文件”的共享文档里和言之对话。

    一开始只是文字批注。慢慢地,他们在文档边角的注释框里写下别的:

    【言之】今天上午采访差点迟到,梦见你说我“情绪分离”,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余蔓】你确实有些回避情绪,不过梦见我提醒你……至少你开始承认问题存在。

    【言之】你是我脑内小治疗师吗?

    【余蔓】不是,我是你合作的写手搭档。

    【言之】……还有点凶。

    她看到这句笑了笑,又补一句:

    【余蔓】我凶,是因为你值得被推一把。

    临近截稿那周,两人同时接到了一个邀请——

    主持人林谨的新一季访谈节目《彼此》邀请他们作为“双作者”录一期。

    是的,就是那个余蔓曾写同人文的林谨,也是最初那场“误会”的主角之一。

    编辑担心她有负担:“不行我替你婉拒?”

    “我会去。”余蔓很快回复,“比起回避,我更想把那个‘误会’讲清楚。”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次不是为了证明清白,而是为自己争一个堂堂正正站上台的机会。

    而她也知道,言之会在。

    录制现场气氛出奇地轻。

    主持人林谨一边翻书一边调侃:“你们书里写的‘心理疗愈’,真的疗愈过彼此吗?”

    言之沉默了一下,看向余蔓。

    她拿起麦:“我觉得疗愈不是彼此之间完成的,它是个人愿意面对和改变的结果。而如果我们有幸陪伴彼此在那个路口停过一下,那是缘分。”

    林谨笑:“说得好官方。”

    “那我换个问法。你们合作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对方好像和你最初想象的完全不同?”

    言之低头笑了笑,第一次开口:

    “我原本以为,她是那种纯粹温柔、不会表达攻击性的人。”

    余蔓扬眉,望他一眼。

    “后来发现,她温柔是因为内在很强大。”他看向她,“她不会因为误会就避退,也不会因为别人攻击就否定自己。”

    “她是我写字十年遇见的,最坚定的人。”

    全场一静。

    摄像机对着余蔓,她只是轻声道:“谢谢。”

    林谨轻咳了一声,打圆场:“哇,现场发糖了。有没有人还记得你们最早被误会是一对的事?”

    言之突然笑了:“我当然记得。”

    “因为那时候我买高铁票,和她坐前后排,粉丝都拍照传疯了。其实我那时候完全没认出来她。”

    “脸盲,记不住人,但那时候心里怪怪的。”

    林谨继续追问:“那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谁?”

    言之偏头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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