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寄来了一箱彗尾兽的肉,听说它的肉质有淡淡的奶香味。
他兴冲冲地跑去找泽维尔,很大一块后腿肉让泽维尔都有些犯难。他们蹲在地上研究了很久。
那时候泽维尔已经不如一开始那样拘谨不安,他帮解闻溪切好肉块推了过去,便直接在雄虫对面啃起了肉。
解闻溪慢吞吞吃了口肉,泽维尔把最嫩的地方给他挑出来了。融化的脂肪和肉本身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雄虫尝到了一丝奶香味。
正欲再次下口,解闻溪听到了对面发出的巨大声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咀嚼猎物。
雄虫奇怪地抬头,刚好就看见雌虫张开他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下半生的、带着血丝的骨肉,真就如野兽一般,原来雌虫的咬合力这么大。
一般的雄虫可能会对这样的场面感到害怕,但解闻溪只觉得很有趣,甚至……他看着泽维尔一鼓一鼓的脸颊,非常可爱。吃骨头,像小狗。解闻溪慢慢放下刀叉,就这么托着腮看雌虫吃饭。
泽维尔吃得正起劲,突然发觉对面没了声音。雌虫咽下嘴里的肉,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雄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神饶有趣味。
雌虫起初不太理解,呆愣了两秒,随后猛得反应过来,立刻放下了刀叉,脸上突然爆发出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他低下头,双手放在腿上,紧紧地绞在一起。
他非常不安,解闻溪感受到了。
“嗯?不吃了吗?”解闻溪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这真的只是普通的询问。
对面的雌虫抖了一下,头发间的触须忽地绷直,头低得更低了。
他似乎以为雄虫在问责。因为雄虫们经常说雌虫进食的样子太过凶恶,不允许雌虫与他们同桌吃饭。泽维尔觉得自己惹了雄虫的不喜。
解闻溪没有等到雌虫的回答,也看不到雌虫的表情,疑惑更甚。他干脆站起身,走到了雌虫身旁。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雌虫僵住了。
解闻溪可不管那么多,他直接挑起雌虫的下巴,逼迫泽维尔与他对视:“怎么不说话……”
雄虫的声音突然顿住。他摸到了一手的湿润。他在哭。眼泪划过裤腿,又滴落。
意识到这一点后,解闻溪无措地松开了手。雄虫第一次这样不知所措,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这样的举措,落在泽维尔眼里就是厌恶,他哽咽着:“对不起……阁下……”雌虫声音破碎地道着歉,他当时给解闻溪的感觉从不安变成了恐惧。
那也是解闻溪第一次感到心慌,面对异兽时他都没有这样慌张过。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轻轻捧起雌虫湿润的脸,他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为什么哭?”
那天他哄了泽维尔好久好久,久到他发现,原来战场的明星、坚忍不拔的大皇子殿下,居然是个爱哭鬼。
从回忆中抽身,解闻溪切下一片牛肉,静静地咀嚼。只是很可惜,那次之后泽维尔说什么也不肯再在他面前吃带骨的大肉了。
“茜茜,你为什么含情脉脉地盯着肉看?”卡茨煞风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解闻溪面无表情地咽下口中的肉。
午饭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是理论课,讲学的教授说话有些温吞,听得许多雄虫昏昏欲睡。
最令雄虫痛苦的是体术课,一套战斗技能打下来,可以腰酸背痛一个星期。
但是拉菲尔教官还可以让雄虫更加痛苦:“最近几个月下来,大家在在格斗方面也是小有所成。”他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还不等雄虫们露出高兴的表情,拉菲尔教官又说道:“所以我决定让你们跟雌虫一对一单挑看看。”
雄虫:……
“疯了吧!跟那群石头一样硬的雌虫单挑?”
“虫神在上,那些雌虫一拳能把我打进地里,把都拔不出来那种!”
“补药啊教官!”
拉菲尔教官咧开嘴,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放心吧,教官找的雌虫都知道分寸的。”
卡茨冷笑一声,扯住罗西的衣袖:“吾狗命休矣。”
解闻溪:“别把学会的古蓝星语用在这种地方……”
罗西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嗤笑一声:“别说他了,他也只有这些擅长的了。”
卡茨甩开罗西,扑进了阿芙琳怀里:“呜呜呜阿芙琳,只有你不会嘲笑我……”
阿芙琳温柔地笑了声,摸了摸卡茨的头。
拉菲尔教官可不管雄虫们怎么想,他朝门口喊了一声,训练室门外立刻走进一排雌虫,刚好二十四只。
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