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位爷又来睡觉了。”坐在陈星星旁边的女生，叫张薇，也是周教授的学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屑和无奈。
“他是？”陈星星忍不住问。
“陈豪啊！你不知道？”张薇有些惊讶，“咱们院‘著名’人物，他爸是陈国栋，听说过吧？‘国栋集团’那个。”
陈星星愣了一下。国栋集团，省里知名的民营企业，涉足地产、酒店、零售，他确实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名字。原来如此。富二代。
“听说他本科就是混过来的，考研…呵呵，你懂的。”张薇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周老师对他意见很大，但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人家就是来镀个金，混个文凭，回去好接班。”
陈星星没再说话。他看着陈豪空着的座位，再看看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自己需要付出十二分努力、甚至赌上职业生涯才换来的学习机会，对陈豪而言，似乎只是一场不得不应付的、带着些许厌烦的过场。算盘与捷径，在同一个教室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种对比，在随后的日子里愈发清晰和具体。
场景一：文献阅读与课堂讨论
周教授要求每周阅读大量英文文献，并在课堂上进行深度讨论。陈星星和张薇等几个同学，常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查资料、做笔记、互相讨论。陈豪则几乎从不参与。偶尔被周教授点名提问，他要么一脸茫然地耸耸肩说“没来得及看”，要么就含糊其辞地扯几句空洞的概念，引来周教授毫不掩饰的批评和其他同学心照不宣的沉默。然而，批评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下次课，他依旧迟到、睡觉、刷手机。他的世界，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学术的压力和周教授的“不待见”。
场景二：小组作业
《财务建模》课要求分组完成一个大型案例分析和模型构建。陈星星、张薇和另一个男生分到了一组。他们选了一个复杂的上市公司并购估值案例，需要收集海量数据、建立DCF模型、进行敏感性分析。连续几个晚上，他们泡在学院的金融实验室，对着电脑屏幕争论模型参数、调试公式、修改报告。每个人都熬红了眼睛。
陈豪和几个跟班分在另一组。陈星星几次在深夜离开实验室时，看到陈豪他们组的几个人（显然不包括陈豪本人）愁眉苦脸地在走廊里打电话，或者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而陈豪本人，则在朋友圈晒着他在市中心新开的高档酒吧品酒的照片，配文：“小组作业？DDL才是第一生产力！兄弟们顶住！” 最终，陈豪所在的小组交上了一份结构完整、分析“深刻”、排版精美的报告。据同组一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同学私下透露，这份报告是陈豪“托关系”找了一家金融咨询公司的分析师“帮忙指导”的，核心部分几乎是“借鉴”了该公司的内部模板。
场景三：实习机会
研一下学期，学院组织了一批优质的暑期实习推荐，包括几家顶尖的券商投行部和知名基金的研究岗。竞争异常激烈，需要提交简历、成绩单、参加笔试和面试。陈星星精心准备了简历，笔试也发挥不错，但在面试环节，面对一群气场强大的面试官，他引以为傲的扎实基础和项目经验，在那些金光闪闪的竞争者（比如有海外名校交换经历、父母是金融高管的同学）面前，显得有点朴素。最终，他拿到了一家大型国企财务部的实习offer，虽然也不错，但显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陈豪则完全没有参加这场惨烈的竞争。在实习推荐会如火如荼进行时，他在朋友圈晒出了新提的保时捷911跑车照片。没过几天，学院公告栏贴出了暑期实习录用名单，在“国栋集团战略投资部”的实习生一栏，赫然写着“陈豪”的名字。据传，这个实习岗位是专门为他“定制”的，主要任务是“了解集团运作”，报告由部门助理代笔。实习结束后，他轻松获得了一份评价极高的实习证明。
场景四：导师资源
周教授手中有几个参与省级重点课题的机会，可以锻炼研究能力，对申请博士或找工作都是极好的履历。他倾向于把机会给踏实肯干、理论基础好的学生。陈星星和张薇都表达了强烈的参与意愿，周教授让他们先各自独立完成一份相关领域的文献综述。
陈星星泡在图书馆和数据库里整整两周，查资料、做笔记、反复修改，终于交出了一份他自认为还算扎实的综述。周教授看后，点了点头：“基础不错，思路还算清晰，但深度和批判性有待加强。”算是通过了初步考察。
陈豪对周教授的课题似乎毫无兴趣。然而，没过多久，学院另一位以“资源丰富”著称的副院长负责的一个横向课题（某大型国企的管理咨询项目）成员名单里，却出现了陈豪的名字。这个课题经费充足，工作相对轻松（主要是跟着团队打打下手，整理资料），结题报告也不需要学生承担核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