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木牌
都不会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小崽子送走,好狠的心啊!”

    季长沢拉程斩玉的手松开了,他扭头朝贺明舟看去。只见贺明舟仿佛哽住了般,直愣愣在原地,丧着脸。季长沢要去慰他两句,就听贺明舟突然轻声说:“他死了。”

    程斩玉猛地停下嘴巴。

    山林里传来一声鸟鸣,树叶哗然作响。

    三个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一时无人说话。

    良久,程斩玉收起满眼震惊,惭愧不已道:“对…对不起啊明舟哥。”

    贺明舟似乎眼角稍有晶莹,不过一晃而过。没等季长沢看清,他就换上那副寻常的笑脸,大度道:“没事儿。”

    季长沢堵着口气。

    几个孩子的话题来的快去的也快。见贺明舟好像不放在心上,程斩玉便放松些。她踮起脚向前方张望着,随后惊异道:“咱们走了这么远了啊!”

    闻言,贺明舟和季长沢双双先往前看再往后看。

    这一路都是青石铺盖,因春雨落过不久,石缝间均生出些苍苔。身后是沿途不断的蜿蜒小道,一眼望不到头,确乎走了很远。

    身前不远处呢,则是亭亭一棵古木,乍一看壮硕得叫人胆寒,没个三五人环成一圈都抱不拢这树木。

    那树一侧的枝干负重垂下,浑然而成一道弧形,状似扇门一般。

    三人上前探究竟。贺明舟绕到那树后,寻到这树门前,瞧见好些木牌挂在上头,末的流苏飘逸,粗看还以为是开出的红花。

    他捡了块牌子翻过来,定睛辩识上面被雨水抹花的字迹。

    “亭…车…”贺明舟顿了顿,疑惑:“这什么字,是人写的吗?”

    季长沢也凑上去,看清后道:“亭东寺。”

    程斩玉听后,简直诧然,呼说:“嘉乙门后山还能跑去亭东寺?本小姐活了十六岁都不曾听说,啊呀呀,太奇怪了吧!”

    贺明舟又翻了些牌子。不出所料,每个木牌上都是“亭东寺”的字样。他摘下一个,抛给季长沢,问:“长沢兄,嘉乙门还供佛修啊?”

    季长沢接过那牌子,红色流苏扫过他的指缝,余下细细的水渍。他否定道:“并不。”

    “我猜也不。”贺明舟说着,从那苍老树根跳下来,拍拍手中的污泥道:“这牌子是去亭东寺拜过才能有的,并非寺庙本身在近处,想必是哪个嘉乙门的官员信这玩意儿,得了牌子便顺手搁置在此了。”

    季长沢嗅出一线怪异,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明舟?我记得贺叔伯不信佛修的吧。”

    贺明舟折了根草,叼在唇间,靠在那老树上,道:“我爹确实不信,我也不信。不过,我叔父信…呃”说到一半,他停下来,改口道:

    “也不算是他信,就…我叔父一个很重要的故人信,好像是那会儿我叔父还在京城的日子,他俩跟我爹经常跑去亭东寺,三天两头就去一次。”贺明舟思考片刻,继而说,

    “总之得到的牌子非常之多,不过我叔父就留了一个,在三巫镇守的时候总拿出来看。”

    程斩玉咯咯笑了,道:“贺叔伯三天两头往亭东寺跑?谁来救救我,我前些时候想跑去亭东寺看看还被他给痛骂一通,他年轻时竟成天去观光啊。”

    贺明舟也笑了:“我也无可想象我爹上山爬坡去亭东寺的样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被逗得不行,打鸣似的笑个不停。

    季长沢没鸟他们,自个儿跳上树干往那树门之后看。看了半晌,他忽然转头道:“那前面是不是有座亭子?”

    贺程两人收了声,闻声跑去,挨个跃上枝干,使劲看季长沢指的地方。

    “哎,好像是诶!”

    “不是吧,我怎么看那像堆石垒子。”

    季长沢无言,轻拍了下程斩玉的后脑勺,道:“谁像你没事用石子堆假山啊,况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正在此时,三人身后传来洪亮一嗓子:“三个小屁孩儿,赶快回来!!!”

    贺明舟那句“要不我们去看看吧”还没说出口,就被吓得一个脚滑,摔下树前猛然拽住身边最近的季长沢。季长沢措不及防受力,也下意识揪住程斩玉。

    啪啪啪——

    三人噼里啪啦跟串爆竹一样一起摔在地上。

    “我的屁股!”

    “我的腰!”

    “我的手啊!”

    惨叫声接龙而过,此起彼伏回荡在树林中,把栖居于上方茂密树叶中的鸟雀惊飞了,顷刻人鸟声齐聚。

    罪魁祸首贺叔伯已然抵达,见三个孩子滚作一团,十分不解:“这…做啥游戏啊你们?”

    地上三人疼得两眼冒金光,磨磨唧唧半天才爬起来。衣服上皆皆糊满污泥,脏得不成样子。

    贺明舟绝望地拍了拍摔惨了的大腿,对他爹道:“我们脑子有包才滚在地上做游戏吧,您那一声吼把我们几个吓得魂都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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