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绮纨

    常有做零嘴的小贩趁机摆摊,虽售卖价格便宜,但色香味俱全,引人驻足。

    于是乎这灯火不再是孤灯,而是烟火,天上地下都不可一见的人间烟火气。

    萧景桓想着觉得好生可惜,此等良辰自己却不能常常见到。便转头对季长沢道:

    “长沢,我们好些日子没出来玩了,今晚偷偷溜出来怎么样?”

    季长沢一向不好这些娱乐,做事最为规矩守分。

    听罢,他摆首:“出来干什么?明灯夜夜有,又不逢年过节,不过平常模样,你要想看灯,在宫里点个百八十盏不就好了?”

    萧景桓赶紧打住:“什么呀,这能一样吗!民间的灯话说是福祉的代表,观上一遭也会受其影响,幸福一阵子的。”

    他停了停,而后喃喃:“宫里的灯好像祭死人似的,冒绿光。”

    季长沢无言:“话本少看点。”

    “我说得都是有依据的。”萧景桓瘪嘴道,“为人之君,该亲其民。我这不是去微服私访吗?”

    萧景桓双目一闭,摊开手掌:“说个准数,你去不去?”

    季长沢无动于衷:“否。”

    萧景桓:“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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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说,季长沢最终还是没经住萧景桓的软磨硬泡,刚练完武就被他扯走了。

    萧景桓和季长沢同挤在后院一间小阁,借着微弱的一烛灯换下方才练武的装束。

    两人都不过十六岁,凑在一方小天地内更衣还凑合,只偶尔不免你肘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季长沢稍许疑惑,边盘领边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换衣服?”

    萧景桓收好腰,一脸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俊眼微眯,“显得比较厉害。”

    季长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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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出来是私自行动,所以仅仅他们两人。

    身后的黑色除了夜色之外,再无他,看不见什么护卫手下。

    萧景桓快活极了,一个劲往人堆里窜。季长沢就跟在他身后,懊恼自己究竟什么毛病要跟着出来闲逛。

    二八年岁,少年人正拼了命的长身体,两人皆具成人身形,双双深衣加身,愈发衬得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在一众人海中,除却身高,季长沢和萧景桓的容貌也极为挑眼。

    萧景桓生得剑眉星目,眉宇间已然可窥见未来鹰视狼顾之姿,绝佳俊气。

    季长沢则是个玉面郎君。凤眼薄唇,乍看柔情似水,细瞧藏锋含厉,叫人想起山间眉眼弯弯的雪狐狸,颇具欺骗性。

    初相识时,萧景桓简直对季长沢是目瞪口呆,甚至怀疑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棍子。

    一向待人温润的季长沢差点因此跟他大打出手。好在那时萧景桓还只是皇子,不然季长沢恐怕早已魂归西天、入土为安了。

    两个少年就此结识,加上后来同窗许久,关系可谓亲如手足。

    等季长沢回神,萧景桓早不见了踪影。他左顾右盼半晌,没看见人在哪儿,心叹无奈。

    季长沢随人流向前走了几步,周遭一派灯光闪烁。他走到一摊前,垂眸看了看铺子上的售物。些许莹润的白玉搁置在绸缎制成的桌布上,虽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却是十分漂亮的。

    季长沢挑走一对环扣形式的白玉,放在指尖拨弄了两下。

    这白玉配饰上上佳,本身赏心悦目不说,下面还挂着串流苏,是画龙点睛般的一笔,将原本素雅的玉衬托得更为抢眼。

    大抵是这玉同许多人合了眼缘,摊贩铺子竟只剩一对了。

    那小贩替季长沢包好,笑道:“客官好眼光啊,这玉乃天地精华之物,是开过光的,效用极大。卖的最好,到今晚这便是最后一对了,错过就没了。”

    这种小摊也卖开过光的玉?季长沢显然不信。

    不过他未表露出来,只弯唇一笑,付过银子后,道:“荣幸。”

    刚转身离开摊贩铺,季长沢就被人擦肩撞上。

    对方匆匆道:“少侠,恕罪!”

    未及他看清来者容颜,那人便疾走而去,只留下个高挑脱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