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立春,本该天暖回春之日,大雪若鹅毛而至,连下三天三夜,京城四下白皑。
太子萧晟登基当天,暴雪尚未停止。
太子十五,身着龙袍,首戴冕旒。
殿外白烟霭霭,殿内金碧辉煌。两者相交辉映,形同两道奇异色彩。太子身骨尚轻,堪堪架住华服,步履维艰。
金黄衣裾长可千里,意是坐拥天下江山。
飞雪飘入宫殿,落了几许在裾末处,金白相映,恰如这殿内外两景。
朝堂肃穆,官员皆皆俯首,放眼看去乌压满堂,不似高官,倒像鬼怪。
太子落座,即成天子。
众臣三跪而九叩,口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音绕梁,不绝于耳。
外头大雪骤然停止。随即苍天一变,霎时狂风大作,白雪转作倾盆雨打入土地,噼啪作响。
帝君启唇:“平身。”
后史书记曰:“景桓帝即位当日,天色不祥,气候异样,颇极凶险。后改年号为元兴,国号不变,即之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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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齐天大圣大闹东海后,一时海中妖魔纷涌上岸,为在人世苟存,纷纷幻作人形。”
“那时世人惧怕鬼神妖怪,对这些半人不像的东西,是喊打喊杀,百般厌恶。”
“说世间分三界,各不侵扰,你在牛头马面里头官高功大,来了凡人的地盘儿,还是得想方设法活下去。”
说书的老头小步徘徊,一手轻摆,滔滔不绝:
“于是乎,这逃到岸上的妖们聚于一处,商讨计谋。”
“一谋划啊,便是七天七夜。”
这人忽的定住身形,面对台下,眸中呆直。随即又提唇莞尔,露出个神异却不油腻的笑来:
“结果您猜怎么着?”
正情节高潮,那说书人故作停顿,罢言不讲,引得听书人一阵唏嘘。
台上人嘿嘿一笑,旋过身子,道:
“这七天之后啊,一派妖魔仿佛人间蒸发,全没个影儿在了。百年风霜过,天道轮回代代不迭,硬是没听着半点风声。”
底下咦声一片,有人冒出个尖声儿问道:“难不成又跑回去见龙王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发笑。
“那算个什么胆儿,不怕回去再被撵回来啊。”
“就是就是,龙王老爷打死这些妖。”
“这从东海出逃,好容易跑去人间,又如同过街老鼠,怕是要赴去西海了哈哈哈。”
先生也跟着听众闹了几番,惹起好些笑声话头。
一众人群外,两个少年模样的人并肩而坐,其身后灯火阑珊处,隐约能看见静立的黑衣守卫。
他们坐在离书台不远不近的位置,都没怎么注意说书先生打趣的话。
许是稍感无聊,湛色衣袍的少年用手肘撞撞自己身侧的同行者,低声道:
“长沢,你知道这场说的是什么戏吗?”
另一人也低声应:“不知道,陛下。”
先前说话的少年一听这话,好不烦躁,心中不悦。他连着“哎呀”几声,道:
“你个季长沢,说好平日里不叫陛下的,你唤给谁听啊。”
被叫季长沢的人朗然笑起来,用一副长辈口吻道:
“你我君臣之分,怎么敢乱了称呼的?莫不是你想叫我掉脑袋?”
少年正欲发作,同他论个昏天黑地,就听季长沢紧接着道:
“萧景桓,你好狠的心啊真是。”
萧景桓一愣,旋即大笑。他玩闹着朝季长沢后背拍上一掌,只听沉闷半声,季长沢便抬手回礼。
萧景桓低喝:“哎呦季长沢,竟敢大打君王,胆大包天!”
他手中动作不停,反手将季长沢的双臂钳住,令其无法动弹。
季长沢勾唇,道:“现在知道是君主了?方才干什么去了。”
说罢,季长沢猛一勾脚,勾住萧景桓坐的矮凳,稍稍发力,差点让萧景桓摔个措不及防。
两人你来我往,闹出的动静不小,时不时有人回首张望。怕被认出来,季长沢率先收手,换上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
“嘿!你还君子。”萧景桓顺口反驳,却也收了手,“今晚习武场我再同你切磋。”
季长沢温柔轻笑,颔首道:“承让。”
说书先生仍在讲刚才的故事,萧景桓这才想起要给季长沢说什么。
他引回先前的话题,道:“这讲的是佛修的神话版根源,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过吧长沢?”
“佛修?”季长沢眉头浅蹙,疑惑道,“佛修不是佛教的旁枝吗?管齐天大圣大闹龙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