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滋生出强烈的求生欲,贺明舟鼓起勇气虚握住季长沢的手腕。
奈何心脏砰砰直跳,在一间只有一个活人的房间,声音被无限放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春心荡漾了呢。
抓了半天全抓到的是空气,贺明舟马上要焉了。
就在这时,季长沢有了动作。
季长沢的目光从贺明舟的脸上移到喉结,再移到胸膛心口处,盯着那块隐匿心脏的肌肤看了好一会儿。
他像是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是个活物,眉头浅蹙,最终极其缓慢地松开双臂。
贺明舟如蒙大赦,光速起身。
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脚跟绊拖鞋,差点一头栽进衣柜。
他险扶住柜门,这才惊魂未定地朝身后望去。
季长沢已经坐起来了。
晨光洒落到他身上,穿透周遭一圈模糊的虚影,使他看起来更为淡薄,仿若下一刻就会再次从这个世界消散。
季长沢垂头,屈起苍白发青的手指,仍是不语。
目前的景象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全新,窗外升起的红日、周围的陈设家具……
甚至是他自己。
季长沢的大脑处于混沌,不记从前,不知今生。
他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孑然行走千年,过去的种种皆抛之脑后,不留尘灰。
季长沢仰首,同贺明舟视线相触。
唯有这个人,他即便是印象全无,也本能的想要触碰、想要与之相拥。
“唔……”季长沢启唇,喉间却只滚出一点沙哑的声音,组不成一个词。
他一愣。
贺明舟立刻察觉到端倪。
季长沢这是,不会说话?
不不不,他是个正常人。
贺明舟晃了晃脑袋,纠正用词。
是不能说话。
“……长沢兄?”贺明舟试探的开口道。
对方没回答。
贺明舟继而:“我叫贺明舟,你敢叫我一声吗?”
说完贺明舟自己都要破功了。这话问的跟齐天大圣问牛头马面“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别无两样。
季长沢还是没出声。
看来是真的不能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季长沢不会说话后,贺明舟反而放心了些。
不用跟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打嘴上交道,对于现在的境况来说是好事。
起码不会被追着问东问西,毕竟他自己也还稀里糊涂的。
“声带落阎王那儿了啊。”贺明舟自言自语,“挺好。”
-
半小时后,贺明舟和季长沢对坐在餐桌上。
电影里的吸血鬼和厉鬼什么的都不用吃饭,贺明舟就没给季长沢做早餐,自个儿咬着调羹喝粥。
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打主意,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咕噜”。
贺明舟:“?”
电影里骗人的啊原来,鬼也会肚子饿哦。
贺明舟咽下一口汤汤水水,指指面前的瓷碗:“长沢兄,你要吃吗?”
季长沢轻飘飘瞟了眼那碗白粥,思索片刻,点点头。
得到指令后,贺明舟匆匆跑进厨房拿出个干净的碗,端着满满一碗白粥出来。
第一次没拿勺子,贺明舟再次跑进厨房。
来来回回两趟,季长沢跟前才被推来一碗粥。
贺明舟已然从害怕季长沢的情绪中缓过来,两只眼睛冒着星光,兴致勃勃道:
“长沢兄,快吃吧快吃吧,我熬粥很擅长的。”
眼前的粥还扑腾着冒热气,白米被熬得烂熟,和着水分,看起来很是浓稠香甜。
季长沢喉结一滚,伸手就要去端。
贺明舟突然打住:“停停停,长沢兄你先别动!”
季长沢听话的收回手,皱了皱眉。
虽说他这么多年没当过人,但吃饭还是知道从哪吃吧。
贺明舟神情严肃,道:“你能端起碗吗?”
季长沢不懂了。
他肉眼可见八尺之躯,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双臂劲瘦有力。
容貌确实相较于别的男人漂亮了几许,倒也不至于看起来说托不起分量不足的小碗。
贺明舟似乎是猜到他误解了,解释道:“不是说你弱鸡,我是牵挂你是鬼啊长沢兄。”
他怀疑道:“鬼能拿住实体吗?”
空气短暂停止流动。
季长沢花了半天理解这句话,而后淡然勾唇,当着贺明舟的面不慌不忙捧起瓷碗,放在唇边喝了口粥。
“你好厉害长沢兄!”贺明舟称奇。
季长沢哭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