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逼人的语气彷佛林格就站在面前指着我鼻子骂一样,原先我还在想要不要去参加一次,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跟恶人交流,无疑是在给恶人递刀,对面只会在等到他所想看到的怯懦时,趾高气昂沾沾自喜,自诩自己是多么牛鸡的人,然后再发到某些谄媚群里,享受众人的追捧。
反之,如果我不理会,在他眼里,就会被他自动编排为自作清高。
两种回答,两种态度,无论怎样,我哪怕什么都没有做,都会被安上“罪”的头衔。
我放下手,冷冷盯着屏幕里还在不断弹出来的消息。
[林格]:?
[林格]:不回消息?装什么清高,整天在学校拉着张脸给谁看呢,老子在学校喊你你都敢不应?
[林格]:[32")))]
[林格]:[7")))]
一个一个点开听。
“不过你别说,你这张脸老子从高一看到现在,确实有点意思,听说你是收养的,这样吧下次你当我面儿脱一件衣服一百万怎么样?”
“要是翘起屁股给老子来一发更好啊,学委。”
嗡嗡的电流声停止。
空气中的气流瞬间冻住,外边的冷气吃人骨头般往人毛孔里钻,这感觉像咬下一口苦橙,五官随之扭曲。
令蒋沉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球溢满红血色,额角的青筋鼓浮,他捏着桌角的那只手也极度颤抖。
自我缓冲了十秒,他抬起头,弯腰捂着心脏,阴恻恻对我笑:“哥,真该死啊。”
“他可真该死。”
顿顿的陈述句,他咬着牙说完,站起身时整个人还在悸抖,艰难向我迈了一步,弯下少年的腰牢牢把我抱进怀里,很紧很紧。
干燥、清爽、披着皂角香的味道将我包裹。
我多希望这是一个永恒的拥抱,温暖到让人失语,失泪。
温软的棉衣贴着我的脸,我感到幸福温和的柔软,心里被烫出了个口子,装下了此刻所有的幸福,再像福袋一样用红线收束起来。
“哥没事。”
我拍了拍他的头,他闷在我怀中哭,额前的碎发有点长了,刺着我的后颈,痒痒的,我想笑,打破这悲伤的气氛,但我弟还在哭,得忍着。
令蒋沉是第一次见我经历着这种事,可我不是第一次经历。
如果言语可以杀死我的话,那我早就死了千万次了。
森林只是让你看见草木,不是让你走进迷途。
“哥,我疼。”
“好疼。”
“疼得要死掉了。”
实际上,令蒋沉是个不易情绪外泄的人,在他成长的这几年里,我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表达不快和不满的神态我很少见,他是个小时候爬树掉下来摔折腿也不喊哭不喊疼的小雪花,可光光是这几天,我与他二人的距离就在快速拉近,以至于那双向来冷漠的眼中流下滚烫的泪来,我心中那根弦也松动了。
雪融化了。
小雪花,雪化了。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吻掉他眼角的泪珠。
“哥在呢。”
他搂住我的腰,十指在我腰后交握,形成一个禁锢圈,吐纳热气的唇扣埋在我的肩窝,“呜呜”。
?
这是在……撒娇吗?
我被他逗乐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嗬嗬笑出声来,把他从我怀里拽出来,抬手抹掉他不断下坠的珍珠。明明十分钟前还在冷着脸阴暗吃醋,现在都变成哭包了。
“秦女士知道你这么爱哭吗”
秦女士是我对养母秦亦的尊称。
“只有哥看过。”他说话还是哑的,扑簌簌的泪滚下来,好生妖冶。
“真的吗?”
“以后只有哥能看我哭。”他抬高下巴蹭了蹭我的手心,整个人像打湿了毛的小狗。
小狗沉默,但小狗爱你。
林格的语音消息我没再继续听。
趁着蒋沉去厨房洗碗了,我给他发了两条通知。
[Fre]:傻鸟。滚。
[Fre]: GGB竖中指gif.
然后,三秒拉黑。
世界都干净了不少。
晚上我弟来拱我被窝,一张小床挤下两个人,我洗过澡早就靠在床头看书了,两刻钟后雪停了,我放下书准备熄灯睡觉,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他半道身影。
他肩膀抵着门,低垂着眉,没说话只一味看着我,那双眼闪动着期盼的光芒。
我朝他招招手。
眼前飞过一道黑影,只见他裹着睡衣风风火火掀开被角,很好闻的柠檬味漂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