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呼打着窗户,发出咚咚的扣窗声响,到了十一点多,村里人都睡下了,整座村子好似被绵绵的雪包裹了,披上了厚软的外套。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被子一角盯着掉漆皮的墙面发呆。
如若令将沉对我真有别样的感情,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为何会喜欢我,我从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又是什么诱导他对我产生了情愫?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一句句质问不断化成刀剑指着我:
你是哥哥,你不能喜欢他!
你们天生不该在一起!从你到这个家开始就注定了你永远没有资格和身份与他产生除了兄弟之外的牵连!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是令家收留了你!人要知感恩!要是令妈妈知道你对他的亲生儿子有多余情感,他们还会允许你留在这吗?
你的学业,你好不容易稳坐上的年级第一!近在眼前的顶尖学府!
这些,你多年艰辛努力来的一切,难道要因为一段感情失去吗?
心里的黑色小人挥舞着指挥棒,节奏扭曲快速,像是在斥责我。而一旁白色的小人正慢慢的消失。
这时,我的后背一凉,盖被被掀起来了,我吓得立刻翻身坐起,还没坐稳,就被一只胳膊揽着肩膀重新躺下了。
“哥,我还是想找你睡觉。”
令将沉侧躺着,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面颊,我下意识转头说话,却沉溺在他温柔的笑意里,那么明亮,那么漂亮。
“哥,我怕黑。“
“怕黑开灯睡。”
“开灯睡不着,刺眼。”他顺着话。
“我也讨厌有人跟我在一个床上,碍眼。”
令将沉一听,抢过我的手搓了搓:“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的掌心很热,拢住我的手捂着,不一会儿,我原本一到冬天怎么也暖不了的手暖和不少。
我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他刚说的那句像是开玩笑又认真的话,他既然下午敢袒露出他真实的一面,这会儿同床共枕,自然也没必要再戴上面具。
他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我燥得难受,挪着腰往墙边一侧又靠了靠。
“哥,你先嫌热是吧。”
我叹口气,心想这小子终于发现了,“嗯,你过去点。”
他听我讲完,胳膊撑着床轻轻一抬又朝我靠近,我无语望天,这下不是热,是拥挤了。
“令蒋沉,”我拧眉,“令家两米的大床你是没睡习惯吗?到这来都要挤我。”
床是靠墙式的,勉强躺得下两个人,可是我都极力往墙角缩了,令蒋沉还是紧咬着不放,跟被挑衅过静静等待时机复仇的阴湿蛇没什么两样。
说完他更加变本加厉,原本还只是让我没了伸展的空间,现在直接抬起一条腿,一只胳膊紧紧从后面锁住我。
我双手掰他的手掰不开,气得脑门上冒汗,还累得在那喘气。
令蒋沉不受一丝影响,见我挣脱费力却逃不开的样子,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了,还蔫坏得在我耳边出主意。
“哥哥,你信不信,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你不如咬我一口,说不定我爽住了给你松绑。”
“神经。”我忍不住骂人,翻了个白眼。
窗外透进来的莹白雪光中,他却噙着笑一脸欣赏着看着我,并对我的神态变化做出了赞美:“没想到哥哥翻白眼也这么漂亮,我希望哥哥下次是在别的地方对我做出这个动作。”
他停顿了下,指尖点了点床板:“当然也可以在这里。”
“……”
正常情况下我是很少讲脏话的,但此时此刻我却恨不得唾沫星子淹死他!
与此同时,我又对自己深恶痛绝,我怎么会对他有感觉呢?
真是糟糕的人生啊!
“怦!怦!”
院外爆竹声唤醒熟睡中的人,隔着两堵墙,都能听到这声音必定是汪大爷家的小孙过来喊隔壁家的妹妹出去耍。
“哈哈哈哈!快粗来玩啊林妹妹!”
刚上小学三年级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他在隔壁大婶门口放烟花,见放了几个炸炮还不见人出来,便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
舌头还没捋直呢,刚学会的几句英文就跟烫嘴似的拽出来:
“How are you? I''''fine. And you?”
他一手拍着自己小胸脯,一手拍着门,从门缝里朝里望。
没等到他点燃下一个炮仗,林妹妹就被左三层右三层裹着冬衣出来了,因为穿太多了,走路一晃一晃,跟个小企鹅似的,把汪家小子萌化在原地,嘴里的英文要继续说什么都忘了,脸倒是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