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橘
    秦臣也到了适婚年龄,餐桌上,家里的长辈免不了对儿孙的婚事格外在意,其他跟他同辈份的哪个不是已经成家立业的了,唯独秦臣还单着自个儿过。

    “臣儿,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徐家姑娘怎么样,人家奶奶跟我相熟几十年了,也算是知根知底,年后人家就要从德国留学回来了,你有空去接下,也好联络下感情。”

    秦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压根没把任何姑娘当回事儿,他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清楚,但长辈在上,他无意忤逆惹出气来。

    索性答应了下来,“行,我去,您发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掀开眼看了我一下,长腿交叠起来,皮鞋尖隐在桌下,对着我。

    我读不懂,只会闷头吃掉令蒋沉给我刚夹来的热乎的糖醋小排。

    令将沉的饭量大,碗里的菜平常一会儿就吃完了,我习惯性看向他碗里,发现今天里面米粒动都没动,我怀疑得看了他一眼,可能他饭前吃零食了吧,我这么想。

    过年不就是到处吃吃喝喝吗。

    饭桌上大家也没怎么动筷,动的是嘴皮子。

    大家你来我往先是寒暄几句,然后聊着聊着叔叔们就搭着肩聊起上个月刚买的某块的地皮,婶婶们穿着打扮艳丽非凡,有的穿着掐腰羊绒黑裙肩臂轻落落搭着同色披肩,握着筷子的手都白嫩得似羊脂玉,有的即使是过年也穿着女士立肩黑西装,她戴着黑金丝眼镜,身上一股压迫的精英味,可她却偏爱眼前那道红烧肉。

    令家家庭氛围一向很好,好像他们扎堆在一起,是比家人还要亲切的朋友。

    我贪慕这一刻的温暖,是以每每在午夜时分噩梦缠绕时,这些情暖的瞬间都会让我心烫了又烫。

    他们聚的不多,一大家子人午饭早早就开席了,我却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一样,只是绿茵草地上多了好几个空酒瓶子,阳光一照了,瓶子里装了个小彩虹。

    午餐从未有的丰盛,但即使再好吃我吃了大半碗也吃不下了,刚要跟身边坐着的人说别继续夹了,嘴里还含着糖醋小排的骨头刚要吐在桌边碟上,面前就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干净好看,指尖更是白里透红,让人很想含住。

    “吐出来。”

    令蒋沉附在我耳边说话,他另一只手百无聊赖轻碰着眼前的青瓷碗沿,神态从闲,好似在戏弄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我咕噜着腮帮,说不出话,也拒绝不了他,我这个弟弟身上有种魔力,让我忍不住开口伤他任何一丝真心,反倒是我若说一句,我的心就痛的要死。

    我四周余光到处瞟了下,发现没有人看我这里,我红着脸轻轻吐在他掌心,令蒋沉用纸包起来扔掉,又抽了张纸慢悠悠擦拭掌心,纯白的纸被我的口液沾湿,我看见令蒋沉盯着纸上那块深色水渍目不转睛,我不明所以,只觉得奇怪。

    想要抬手把他擦拭完的纸巾扔掉,却被他躲了去,我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又要倒在弟弟身上,幸好是他扶住我的腰我才安然坐回去,我舔舔唇不好意思得跟弟弟道谢。

    令蒋沉显然不在乎我对他的冒犯,起身去厨房端了一小碟枇杷酪摆到我面前,只摆到了我的面前。

    叔叔看到了,打着笑:“小沉可真宠着哥哥啊,哎,这枇杷酪瞧着不错,给叔来一块。”

    我起身下意识就要把这碟糕点让走,被令蒋沉摁住下来。

    “小厨房还有,叔叔想吃可以自己拿,这是我哥的。”

    他寥寥说了句,虽是微笑着的,但音气里夹着的不耐已是昭然。

    我看见母亲蹙了眉头,秦亦女士似乎心有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停在令将沉的手上。清质如玉的手指正搭在我的手背上,轻松盖住全部,一大一小,腕骨隔着皮肉摩擦我的,两根红紫色的经络紧贴缠绕。

    “这还护上食了,小沉以后的对象免不了幸福了哈。”叔叔大笑道,并未因为一份甜品斤斤计较。

    我僵在座位上,盯住眼底的枇杷酪,隔着些许距离,我甚至能闻到它的清香。

    那份枇杷酪,只完完全全属于我。

    说完好久,令蒋沉捏起一快喂我嘴里,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他鼻尖微动,“嗯”了声。

    一时间,桌上人都朝我们这看来,令蒋沉的手还举在半空,我在令臣校长别有意味的视线下张嘴咬下,独属于枇杷的软香很快跃上舌尖,紧接着我不由自主舔了下唇角,舌尖却正好擦过他指腹。

    “好吃吗?”他忍住笑,喝了口水又问我。

    我木木得点头,枇杷酪当然好吃。

    远处,有人冷哼一声,带着耐人寻味的意思,令蒋沉寻声望去,看见他舅舅一动不动得望着他和我这边。

    令蒋沉挑起一抹淡淡的笑,被我含食过的指尖慢吞吞沾到他忍不住勾翘的唇角。

    秦臣的脸色变了又变,令蒋沉上扬的唇角和眉梢越发也掩饰不住,最后他眉目舒展,纯真恶魔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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