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钦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瞥过陈平。淑华和三个孩子还在等我回去。
“我知我现在说什么岳父都不会相信,但这五年来,落在我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府中父母对于嫡孙的期盼一直没响应,而黎儿也不愿为这事逼迫自己,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不愿负了黎儿,但父母家族的期许我不得不从。”
“我知今日之事皆由我陈平缘起,母亲于我是爱护,生育之恩不得不报,黎儿于我是陪伴,孕育之情我难以为报。”
“今日岳父在这金銮殿上点出,想来也是做出决定,我必全全遵守。”
说罢,陈平爬到裴仲钦脚前,重重的磕了一下,逼着眼等裴仲钦的话。
皇上与诸位大臣全都看着,人不是我杀的,事也不是我挑起的,我都说道这个份上,诸位大臣都动了恻隐之心,今日若他裴仲钦还要执意处置我,明日这监察司第一个弹劾的就是他,以权压人,我倒要看看,他裴仲钦能耐我何?
裴仲钦撇了一眼脚边的陈平,嘴角裂了裂,重重的呼了口气,转身躬身向明德帝请求。
“皇上,臣请求陈平与我女儿和离,同时将两个孙女冠于裴姓,自此再与陈家没有瓜葛。”
陈文景眉头一跳,连忙出声反驳。裴黎的女儿不在陈府,裴家想怎么收拾陈家可就再无顾虑了。
“不可以,她们是陈氏儿孙。”
裴仲钦嗤笑,语调高昂。
“陈大人没听到吗?陈家要的是嫡孙,不是嫡长孙女!”
看着脸色不渝的陈文景,裴仲钦嘴角挂笑,咋一看好似神情不错,但眼底的冷冽没散半分。
“你们能因为这逼死我女儿,我能放心我外孙女能在陈家生活的好?”
陈文景额头冷汗一股股冒,眼神有丝慌乱。本以为裴仲钦今日会要我们父子的性命,现在看来他是准备把裴黎的所有关系都与陈家斩断,不留任何软肋给他们拿捏。
“皇上,不可,从未听说过让本家女冠以外家姓的。”
“也没听过一家主母为给儿子纳妾残害儿媳的。”
陈文景与裴仲钦在朝堂上一人一句相互呛声,属实是针尖对麦芒,不退分毫。
明德帝看着一下乱了阵脚的陈文景,心中一叹,对着步步紧逼的裴仲钦,沉思良久。
罢了。
明德帝低眸没看眼神急切的陈文景,转而扫视着一脸沉稳的裴仲钦,真的是所有事都不会影响到他吗?
“准”
“皇上!”
陈文景大喊一声,第一次没把视线摆到明德帝的冠冕下方,和明德帝对视上,陈文景抬头看着明德帝黒沉的眼眸脑子嗡的一下清醒了,后面的话急忙咽回肚子。
下一句话说出来,陈家也就没了,脑子真的是混了,忘了这位煞星以前的样子。
“臣遵旨。”
明德帝没在意陈文景突然禁声的原因,语调平稳的继续问着裴仲钦,眼神盎然不已。
“裴爱卿还有别的请求吗?”
“有!”
裴仲钦直直的立在殿中,良久才回,手中的玉简热的发紧。
爹爹我要你这个大大的玉板,黎儿不喜欢母亲给我的那个小玉簪,年岁娇小的裴黎,攀这裴仲钦的肩膀,脆声声的和父亲讨价还价,说着今日里母亲给她准备的小玉饰不好看,瞧着父亲手里拿着的玉简分外好看,小手不断去够,裴仲钦好笑的拿着玉简逗着家里的小霸王。
眼前不断回闪着过去的一幕,裴仲钦有些恍惚,久久不语。
明德帝再次出声问道:何事?
重重的一口浊气吐出,裴仲钦睁眼。
“臣请求皇上准陈平与黎儿三日后一同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