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书房墙面上的欧式挂钟,时针刚越过十一点,钟摆“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漫长的夜晚敲打着节奏。许砚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色的笔尖在文件末尾落下最后一个工整的字迹,他抬手合上厚重的文件夹,金属搭扣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打破了书房里的宁静。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细碎的脚步声随之传来。许砚抬眸望去,只见许言抱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站在门口,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套在他身上,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有休息好,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眉眼间,遮住了些许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困得随时能原地倒下。
“还没弄完?”许砚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知道许言最近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经常熬夜处理工作,可每次劝他早点休息,许言总是笑着说“快了,再等会儿”,却总把“等会儿”拖到后半夜。
许言闻言,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还差两份财报分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头有点疼。”或许是熬夜太久,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钝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他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许砚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倦意,心里的心疼更甚。他突然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拿来。”
许言微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许砚是想帮他处理剩下的工作,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他抱着电脑缓步走过去,却没有按照许砚的意思把电脑递给他,而是微微弯腰,直接跨坐到了许砚的腿上,动作自然又亲昵。
许砚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一滞。许言的体重不算重,却带着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许言把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到面前的书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伸出双手环住许砚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困意:“你看,我睡会儿。”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许砚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柔软的发丝蹭在许砚的下颌上,痒痒的,像有小羽毛在轻轻挠着。许砚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许言的腰,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你这样我怎么工作?”许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满是无奈的纵容。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像只温顺的小猫,让他根本舍不得推开。
许言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含糊地说:“那是你的问题。”他才不管那么多,现在他只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好好睡一觉,而许砚的怀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许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扶住许言的腰,确保他不会滑下去,另一只手伸过去够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好不容易把电脑屏幕打开,调出还没完成的财报分析文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垂眸快速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因为许言整个人都压在他怀里,动作变得迟缓而克制,生怕一不小心就吵醒了已经睡着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楠楠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它是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咪,是许言去年生日时许砚送给他的礼物,平时最黏许言。只见楠楠轻盈地跳上书桌,动作轻巧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歪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先看了看许砚,又看了看趴在许砚肩上睡得正香的许言,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选择蜷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的空白处,尾巴悠闲地晃了晃,像是在监工,又像是在陪伴他们。
许砚瞥了楠楠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别踩键盘。”他可不想因为楠楠的调皮,让自己好不容易弄了一半的工作功亏一篑。
楠楠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却故意作对似的,“喵”了一声,不仅没有挪开,反而直接舒展身体,趴在了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毛茸茸的身体把整个触控板都盖住了。
“……”许砚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和一只猫计较。他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安稳的许言,又看了看趴在触控板上不肯挪窝的楠楠,只能用没扶着许言的那只手,缓慢又艰难地操控着屏幕下方的触摸屏,一点点处理着财报上的数据。
偶尔,许砚会低头看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许言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平稳,显然是彻底睡熟了。灯光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巧的扇子,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