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许言心里就越难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砚指腹的温度,感受到他呼吸时落在自己脸上的气息,感受到他为了不弄疼自己而刻意放轻的动作。这些细节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他的心,让他既羞耻又痛苦——他依赖着这个囚禁自己的人,依赖着这个带给自己无尽伤害的人,这种矛盾的感觉快要将他逼疯。
刷完牙,许砚又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沾了温水,拧到半干,然后轻轻帮他擦脸。指尖从他的额头划过,顺着脸颊往下,再到下巴,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不像话。擦到眼周时,他还会特意避开许言的睫毛,生怕弄疼他。许言能感受到毛巾的柔软,也能感受到许砚指尖偶尔触碰到皮肤时的温度,还有那隐藏在温柔之下的、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就像现在,许砚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宣告所有物的意味。
“好了。”许砚放下毛巾,拿起一旁的润肤露,挤出一点在手心,搓热后轻轻涂抹在许言的脸上。他的指腹在许言的脸颊上轻轻按摩着,帮他吸收润肤露,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做完这一切,他才低下头,看着许言通红的眼睛,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还疼吗?”
许言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放我下来……”
许砚没说话,只是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转身走出浴室。回到卧室后,他没有把许言放回床上,而是抱着他走到窗边,伸出另一只手,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许言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后,他才看清窗外的景象——那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被白色的雕花栅栏围着,栅栏很高,顶端还装着细密的尖刺,显然是为了防止人翻越。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红色的玫瑰、粉色的月季、白色的百合,还有一大片金黄色的向日葵,此刻正朝着太阳的方向,开得姹紫嫣红,生机勃勃。几只彩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偶尔有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活力。
“喜欢吗?”许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期待,“这些都是我特意让园丁种的。你以前说喜欢向日葵,说它们永远朝着太阳,看着就有希望,我就让他们种了一大片,现在开得正好。等你好点了,我带你下去走走,晒晒太阳,还能摘几朵向日葵插在房间里。”
许言看着窗外自由飞翔的小鸟,看着那些在阳光下肆意绽放的花草,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绝望。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不想去。”
他知道,就算下了楼,就算能在花园里走动,也不过是从一个小囚笼换到一个大囚笼。花园的栅栏很高,上面还装着监控,每一个角落都能拍到,他根本不可能逃出去。那些自由的小鸟,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都和他无关。他永远也不可能像那些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飞向天空,也永远不可能像那些花草一样,在阳光下肆意生长。他的世界,早就被许砚用“爱”的名义,围上了看不见的栅栏。
许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搂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哥,别总想着那些不可能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落在许言的耳边,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会对你很好的,好到让你再也离不开我。我会给你买你喜欢的设计师品牌的衣服,会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松鼠鳜鱼,会陪你看你喜欢的老电影,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每天都在一起——早上一起吃早饭,下午一起在书房看书,晚上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样不好吗?”
许言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冷的海底。他转过头,看着许砚那双充满了偏执爱意的眼睛,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没有力气再反抗,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思考逃离的办法。许砚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希望——他知道,许砚是认真的,这个男人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他永远留在身边。他想起昨天自己挣扎时,许砚说的那句“哥,你别逼我”,那时他还以为许砚只是说说,现在才明白,许砚的“逼”,是他承受不起的。
或许,就这样认命,也是一种解脱。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许砚的颈窝,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泪水浸湿了许砚的睡袍,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许砚的皮肤很烫,和他冰凉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小鸟的叫声依旧清脆,花园里的花草依旧生机勃勃,可这一切的美好,都与他无关了。他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还有眼前这个将他牢牢困住的男人。
许砚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颤抖,还有颈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占有,还有一丝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