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又不敢碰他。

    "我跑过很多次。"过了好一会儿，许言才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第一次跑到邻市，躲在火车站的角落里，被他找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笑着看我，然后......然后把我拖了回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把我锁在房间里，锁了整整一个月。每天给我送饭，给我洗澡，像照顾一个没有知觉的娃娃。他说''''哥，这样你就不会跑了''''，他说''''哥，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顾诺听得浑身发冷，她想象不出被关在房间里的样子，见不到太阳，见不到阿婆，见不到巷口的老槐树，那该多可怕啊。

    "他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弟弟看哥哥的眼神。"许言的声音抖得厉害，"那里面......有火，有钩子，想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连骨头渣都不剩。他说他爱我，可那种爱......像铁链子，勒得我喘不过气。"

    他突然抓住顾诺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眼睛里满是惊恐："他是个疯子，顾诺，他真的是个疯子。他会找到我的，他一定能找到我......"

    顾诺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开。她看着许言眼里的恐惧，像看到了被猫追的老鼠，被狼堵在墙角的兔子。她突然很想保护他，像保护自己的布娃娃不被雨淋到一样。

    "他找不到的。"顾诺鼓起勇气，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说，"这里有老槐树，有阿婆，还有我。他要是敢来，我就......我就拿弹弓打他！"

    许言看着她皱着眉头、握紧拳头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苦涩，又有点释然。他松开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刚才抓过的地方，像是在道歉。

    "谢谢你。"他说。

    顾诺摇摇头，把剩下的槐花饼都塞到他手里："你别怕，我们巷子里的人都很厉害的。"

    许言捏着那块槐花饼，暖乎乎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一直传到心里某个冰凉的角落。他看着顾诺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这七天的时光，像偷来的一样珍贵。

    风穿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谁在轻轻哼歌。地上的迷宫还没画完，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未知的出口。许言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至少，能让他再多待一会儿，在这个有槐花香气的巷子里，在这个有顾诺的夏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