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2/3)
在风里,清脆得像风铃。

    许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夏天,好像也不错。

    第七天的阳光带着夏末特有的慵懒,透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在地上织出一张晃动的光斑网。顾诺盘腿坐在树根处,手里转着根槐树枝,看着许言用石块在地上画迷宫。

    "往左拐。"她突然出声,眼看着石块要走向死胡同。

    许言的手顿了顿,依言改变方向,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这是他来这条巷子的第七天,也是顾诺陪他消磨时光的第七天。从最初那个浑身湿透、眼神警惕的陌生人,到现在会默许她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存在,顾诺觉得自己像是解开了一个藏在连帽衫下的谜。

    "你画的迷宫总带着死路。"顾诺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地面,"就像我妈店里的毛线团,绕来绕去找不到头。"

    许言没说话,只是把石块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位置。他今天没拉帽檐,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能看到眼角那颗浅浅的痣。顾诺发现他其实生得很好看,就是总皱着眉,像有解不开的心事。

    "你到底从哪儿来啊?"顾诺又问,这是她七天来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许言的手指在石块上摩挲片刻,低声道:"很远的地方。"

    "比县城还远?"顾诺眼睛亮起来,她长到十二岁,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的游乐园,"那里有摩天轮吗?有卖棉花糖的吗?"

    "没有。"许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很高的楼,和永远停不下来的车。"

    顾诺想象不出那种地方,她觉得还是巷口好,有会开白花的老槐树,有卖冰棍的三轮车,还有每天坐在竹椅上晒太阳的阿婆。她掰了块揣在兜里的槐花饼递过去:"我妈今早做的,放了糖桂花。"

    许言接过槐花饼,指尖碰到她的,顾诺觉得他的手好凉,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小口咬着饼,喉结轻轻滚动,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顾诺觉得有个弟弟好吗?。"

    顾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弟弟好啊,我妈总说要给我生个弟弟,能陪我玩弹珠。"

    许言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槐花饼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眼神里蒙着层雾气,看得顾诺心里莫名发紧。

    "他不是用来玩弹珠的。"许言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不稳的蛛网,"他叫许砚。"

    "许砚?"顾诺跟着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挺好听,"他多大了?比你高吗?"

    "比我小三岁,"许言低下头,盯着地上的迷宫出神,"现在......比我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泥土,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灰。顾诺发现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颤,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哆嗦。

    "他以前很乖的。"许言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空气听,"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穿件蓝色的小褂子,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却非要抢着帮我背书包。"

    顾诺想象着那个画面,觉得挺温馨,就像巷子里那个总跟着哥哥跑的小不点。

    "他会把幼儿园发的小饼干藏起来,等到放学塞给我,饼干都被他捂得发软了,他还眼巴巴地看着我,问好不好吃。"许言的嘴角似乎想往上扬,可那笑意没等爬到眼角就落了下去,"他那时候眼睛很亮,像装着星星。"

    "那现在呢?"顾诺忍不住问。

    "现在......"许言的声音突然卡住了,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现在他是个疯子。"

    "疯子?"顾诺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什么疯子?"

    "一个......"许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句话挤出来,"一个喜欢自己哥哥的疯子。"

    顾诺彻底懵了。她不懂什么叫"喜欢",只知道班里的男生会偷偷给女生塞辣条,阿婆总对着外公的照片说"老头子我想你"。可弟弟喜欢哥哥,怎么会是疯子呢?

    "他会......"许言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种惊恐的沙哑,"他会趁我睡着的时候站在床边看我,一动不动,眼睛亮得吓人,像盯着猎物的狼。"

    顾诺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下意识地往老槐树后面缩了缩。

    "他会翻我的东西,日记本,课本,甚至......甚至我换下来的衣服。"许言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我发现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我,笑着说''''哥,你的东西都该有我的味道''''。"

    "他还会......"许言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用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在偷偷哭。

    顾诺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七天里,许言总是沉默的,疏离的,像隔着层玻璃。可现在,那层玻璃碎了,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发抖的背影,想递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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