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手指轻轻拨弄他的耳垂。
“哥哥的耳朵很敏感。”许砚像在自言自语,“小时候我一碰这里,你就会笑。”
许言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身体却异常诚实——当许砚的指尖滑到他后颈时,他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后视镜里,司机目不斜视地开车,仿佛后座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砚把人带进卧室时,许言已经软得像滩水。
“先洗澡。”许砚帮他脱掉外套,手指不经意擦过腰侧。许言轻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许砚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拉近:“站都站不稳,怎么自己来?”
浴室水汽氤氲。许言朦胧间感觉有人帮他脱衣服,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然后是柔软的浴巾轻轻擦拭。
“砚砚……”他无意识地唤道。
这个称呼让许砚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许言睫毛湿漉漉的,脸颊因为酒意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的样子。
理智那根紧绷的弦,像是被谁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颤得许言指尖都有些发麻。
许砚把他放到床上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眼尾泛着酒后的红。“等……”一个字刚滚到舌尖,就被对方俯身靠近的动作惊得卡了壳,连呼吸都忘了。许砚身上那股熟悉的乌木香铺天盖地罩下来,混着点淡淡的酒气,钻进鼻腔时,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哥哥,别动。”许砚的手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指腹擦过皮肤时带着点微热的温度,声音压得很低,像浸了夜色的墨,沉沉地落进耳朵里。
酒精早让身体变得格外敏感,一点触碰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许砚的手停在他睡衣领口时,许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喉结滚了滚,却没像往常那样抬手推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把月光都浸成了淡墨色。卧室里静得很,只剩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浅浅的,带着点不稳的频率。许砚就着床头那盏暖黄小灯的光看着他,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像藏了片化不开的雾,辨不清是些什么情绪。
许久,他只是抬手替许言把被角掖好,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然后微微俯身,在他额前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快得像一阵风拂过,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热。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许言浑身酸痛地醒来。
床单换了新的,身体也被清理过,只有隐隐的疲惫提醒着昨晚的异常。床头柜上放着蜂蜜水和止痛药,还有一张字迹工整的便签:
“公司有早会,厨房温着粥。今天别穿西装了,衣柜左边第三层有套休闲装。”
许言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多么体贴的弟弟啊,连他穿什么都安排好了。
就像安排好一切一样。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脖颈处似乎有淡淡的红痕,被他下意识拉高衣领遮住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许言迅速系好毛衣纽扣,刚转身,许砚就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早餐。
“醒了?”他笑得温和,仿佛昨晚那个眼神复杂的人是错觉,“我买了你喜欢的虾饺。”
许言沉默地看着他。
许砚放下袋子,走过来想摸他的额头:“不舒服?”
许言猛地后退一步。
空气瞬间凝固。
许砚的手悬在半空,眼神渐渐暗下来。他一步步逼近,直到把许言困在洗手台前:“哥哥在躲我?”
许言别过脸:“昨晚的事……”
“昨晚你睡着了。”许砚打断他,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我只是照顾你。”
这个动作让许言浑身僵硬。许砚低笑一声,突然将他打横抱起。
“许砚!”“嘘。”许砚把他放回床上,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再睡会儿,我帮你请假。”
关门声响起后,许言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应该说些什么的,应该问清楚的。
但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许砚昨晚替他擦脸时专注的神情,和那句低低的“哥哥,别怕”。
三天后,许言在办公室抽屉里发现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对铂金袖扣,内侧刻着两个字母:Y&Y。
许砚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亲昵地环住他的腰:“生日礼物。”
许言想说自己的生日在冬天,却在看到袖扣的瞬间明白了什么——这是无声的牵绊,也是藏在温柔里的惦念。
当他任由许砚为自己戴上袖扣时,他清楚地知道:
这场以爱为名的靠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