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五岁那年,父母离婚了。
那天阳光很好,客厅里却冷得像冰窖。宋思蹲下身,紧紧攥着许言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言,跟妈妈走,好不好?"许言懵懂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弟弟许砚。许砚才三岁,抱着玩具熊,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周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最终只是把许砚抱起来,低声说:"走吧。"
宋思带着许言离开了那座城市,搬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她拼命工作,把所有能给的爱都倾注在许言身上。许言渐渐长大,性格安静,成绩优异,可总带着一丝疏离感。他很少提起父亲,更少提起弟弟,仿佛那场分离只是一场梦。
十六岁那年,许言站在医院走廊里,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盯着病房的门。宋思病了,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宋思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出神。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苍白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笑容。
"小言,放学了?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许言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就提前来了。"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宋思的枕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宋思轻声说,却掩饰不住话语中的虚弱。她伸手抚平许言校服上的褶皱,"最近学习累不累?"
许言摇摇头,眼眶突然发热。他急忙低下头:"不累。对了,我们今天数学小测,我考了满分。"
"我就知道我们小言最棒了。"宋思的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但随即黯淡下来,"可惜妈妈不能去参加家长会了..."
"没关系,"许言急忙说,"我可以把老师的话都记下来告诉你。"
宋思望着儿子倔强的侧脸,突然哽咽:"对不起,小言..."
许言猛地抬头:"妈?"
"妈妈对不起你。"宋思的声音颤抖着,"我...不该把你带走。"
许言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您说什么傻话呢?"
"许砚..."宋思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你弟弟,他一定很想你。"
许言浑身一僵。十一年来,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提起弟弟。
"我常常梦见你们小时候,"宋思的眼泪无声滑落,"你带着许砚在院子里玩,他追在你后面喊''''哥哥''''..."
许言喉头发紧,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他想起许砚胖乎乎的小手总是拽着他的衣角,想起弟弟笑起来时露出的两个小酒窝。
"妈,别说了..."
"我太自私了..."宋思闭上眼睛,"我只是...太怕失去你。现在想想,我剥夺了你和弟弟相处的时光..."
许言紧紧攥着母亲的手:"不是您的错。是爸爸他..."
"不,小言。"宋思打断他,"你爸爸...他其实很爱你。每次我偷偷带你去见他,他都会在远处看着我们,直到我们离开。"
许言震惊地看着母亲:"您...带我去见过爸爸?"
宋思虚弱地点点头:"每年你生日那天。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她艰难地喘息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们兄弟分开..."
"妈,您别说了,休息一下吧。"许言慌乱地按下呼叫铃。
宋思却固执地继续说:"答应我...等我走后...去找你弟弟..."
护士匆匆赶来,打断了这场对话。那天晚上,宋思安静地走了。许言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手指悬在一个从未拨过的号码上。犹豫了很久,最终,他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言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陌生又熟悉。
许言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十一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父亲。
"是我...许言。"他终于挤出一句。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几秒钟后,许周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小言?出什么事了?"
"妈妈...她走了。"许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地响起,"今天下午...六点十七分..."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许言能想象父亲此刻的表情——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板着脸的男人,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你在哪家医院?"许周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马上过来。"
三个小时后,许周出现在了医院走廊。他比许言记忆中的样子老了许多,鬓角已经花白,但身姿依然挺拔。看到许言的第一眼,许周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长高了。"这是许周说的第一句话。
许言别过脸去,不想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