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
父王......您说过的,爱不会消失......我,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们之间真的有爱吗?”

    母亲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又喝了一口麦粥,最后拿起酒杯啜饮一口。“好问题。”她说,“你父王怎么想的,我其实拿不太准,但他确实放不下我。”

    是啊,否则我就没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您说话了。宾塔娜特想,触怒法老的人都会与蛆虫为伍,除了伊塞诺弗列特王妃。

    这就是让公主疑惑的地方。父母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情谊。作为女儿的她,对这种情谊又好奇,又害怕。

    或许他们的心早已分离。那我的心应该归属在哪边?

    “不过那不是爱。”母亲慎重地分析道,“我对他而言大概是看得过眼的猫狗,但问题是他已经在我身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和资源,所以他没办法立刻执行切割。如果我再做什么挑战他底线的事情,他照样会要了我的命。”

    王妃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哪怕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渗着血,她照样能面不改色地讲出来。宾塔娜特也希望自己有这样的才能,但她更觉得难过。“那您呢?”她问,“您对父王有什么感情吗?”

    母亲的脸色依然很平静,或许她早就料到了这种场面。“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会回答,你既然知道答案,为什么还来问我。”王妃浅浅一笑,“但你是我的女儿,宾塔娜特,我爱你,毫无疑问。”

    宾塔娜特吐吐舌头,这事我早就知道。

    然后母亲就说起她不知道的事。“但我对你父亲不一样。他要我的命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要我爱上他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她呵呵地笑了,“要我说,等哪辈子我投胎成狗,他再讲这种话吧。”

    *

    宾塔娜特向法老汇报了近日工作以及后期展望。就父王的反应来看,他对她的汇报比较满意。

    她按照母亲的建议,着重关注需要打击的刺头,具体表现为:比起神,更希望法老远离神庙,罪证相对充足,民间名声一般,且与王族没有过多的利益牵扯(不为父王赚钱,不向法老送礼)。

    这种人最好下手,也方便控制影响面,而且下手也不用太担心事后清算,更重要的是拿他们立规。

    凯美特少见成文律例,用文书撰写的往往是法老的敕令,日常裁判大都仰仗案例与习惯。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把法老的恩典从永久变成限期的机会。

    法老对这个提议很满意,快活地下达命令,并拨给她调查用的人手,但在正事的末尾,他却说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昨天你去见你的母亲了?”

    宾塔娜特没想过瞒住法老,她能保证的只有别人没听到她们的谈话。“是的,父王。”

    “她怎么样?”

    法老的态度看上去淡若清风,但如果他真如看上去的那般从容,他就不会在这种场合问她这种问题。

    “母亲精神不错。”宾塔娜特回答。

    法老点点头。“那胃口呢?”

    他还好意思问。公主竭尽全力没让自己笑出来。“母亲不是个会浪费粮食的人。昨日一见,虽然有些消瘦,但没见着胃口不好。”

    但更好笑的还在后面。

    法老皱了皱眉。“你母亲就是脾气太倔,你劝劝她。有什么难题,也有余来解决。”

    宾塔娜特回答:“我会跟母亲说说的。”

    但她知道母亲会给出什么答案。

    ——有困难问法老,但困难怎么来的,你先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