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法老肯定道,即便余没有那么爱她,但她仍然全心全意地侍奉余——就像其他女人一样,但她已经不能生育了。
真可惜。那个声音说。
法老认同这个评价。在伊塞诺弗列特生下麦伦赫塔普后,御医们认为王妃的身体不再适合生育。拉美西斯表示理解。这些年来,伊塞诺弗列特为他怀孕十二次,但活下来的孩子只有四个。考虑到她是一位优秀的妻子与母亲,法老不介意与她孕育更多,但如果没办法,他也不会强求。
但确实很可惜。一个女人被剥夺幸福的权力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或许余应该去看看她,毕竟她的亲人去世了许多,但他又有些不乐意。
她已经嫁给了我,就应该把精力都放在我的身上,而不是去想以前的家庭。
法老让侍者满上酒杯,然后喝了一口,一股热气从他的胸膛流遍全身。
而且我也不愿意看到她难过的模样。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法老最后也没有选择究竟要和哪个妃子共度春宵。妃子太多也是难事,别说名字,拉美西斯连她们的脸都难以一一分别,最初他还记得那些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但后来他的孩子多了,拉美西斯也就不再记得......毕竟黑暗中的女人都长一个样。
最后,法老决定一个人度过今夜。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副预料之外的景象。
如果要回到寝宫的话,就要经过招待厅。理所应当的,此时的招待厅里没有任何人造的照明,能作为光源的只有天上的明月。薄薄的月光穿透窗户,不偏不倚,打在木椅上。
拉美西斯一直觉得法老的居所不应出现这样简朴的东西,但这里是大臣坐的地方,所以也就没说什么,但现在看来,正好合适。
他的妻子,从前是泰雅,现在是伊塞诺弗列特,从前就是个很低调的人,如今亦然。她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没有任何珠饰,与膝上的幼犬一同,静静地坐在木椅上沉入梦乡。
显然,她是特地等在这里的,但法老却不会斥她无礼。如此美丽如画的景色,他喜欢还来不及。
他慢慢向她靠过去。周边的一切都太过安静,连他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拉美西斯怕吵醒她,但又不自觉地向她走去。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四步的时候,王妃睁开了双眼。
那对美丽的眼睛在他面前眨了眨,恢复许些神智,但依然疲惫。
“陛下。”她似乎是想站起来行礼,但拉美西斯制止了她的动作,于是女人继续说,“我特地嘱咐侍卫,若您回来,一定要先叫醒我......怎么会这样呢?”
法老不喜欢他人的无礼,而对自己的爱妃无礼就是对自己的不敬,但这次他觉得这群下人是在带着脑袋做事,并不打算处罚他们,只与她开起了玩笑:“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打瞌睡吧,就跟你一样。”
伊塞诺弗列特回答:“那可不行,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她眼睛转了一圈,“我不一样,我让陛下开心就行了。”
“嗯。”拉美西斯坐在她身侧,牵过她的手,忽然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肩并肩坐在一起了,“所以你要怎么讨余开心呢?”
她总是坦诚地可爱。“您现在看上去就很开心,虽然我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然后,她用剩下的手掌摸了摸膝上的小狗,它和曾经的那只一样,有着金色的绒毛,“不过我今晚本来想带它来谢恩的,我才教会了它等食和坐。”
“哦?看不出来它还挺聪明?”
有那么一瞬间,拉美西斯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光。他们初见的时候,伊塞诺弗列特也带着这样一只狗,后来......哦,他做了件蠢事,不说也罢。
“是,比旺财聪明,但没有它乖巧。”
法老伸出指尖,点了点小狗的鼻子,后者吸了吸气,打了个呼噜,但没醒。他被这滑稽的小东西逗笑了。“它叫什么?”
“来福。”她说,“很吉利的名字,能够为人带来好运的意思。”
“又是你梦里的语言。”拉美西斯亲了亲她的面颊,“都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么执着梦里的事?真意外。”
伊塞诺弗列特仍然在微笑。“毕竟我就这些事情好做,陛下还要剥夺我这一丁点的快乐吗?”
拉美西斯笑道:“还有比在我身边更让你感到快乐的事吗?”
她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当然没有。”而后,她清了清嗓子,“其实,不瞒陛下所言,我确实有些其他事要说。”
如果是其他女人,拉美西斯或许还会有所警惕,但伊塞诺弗列特如今可算孤家寡人,而且她从来都识时务,绝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什么事?”
“我是来提亲的。”
“孩子的婚事余自有安排。”
年长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