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阿蒙荷科普塞夫有话要对她说,所以伊塞诺弗列特用眼神制止了自己的亲生儿女,回应她的当然是不悦的目光,但他们都乖乖闭着嘴。最后提前离场的只有她和阿蒙荷科普塞夫。
她居住的地点与开办宴会的宫殿相距不远,步行即可,而且如果皇长子想要说什么,步行才有谈话的空间。
“我没想到父王会让我当王储。”这个青年喝了些酒,脸颊微红,看似是借着酒劲跟她说这话,但伊塞诺弗列特敢打赌他还醒着,“真的,我以为他会选王弟,毕竟,他和父王有着同一个名字,而且,他也比我强壮。”
“你就是王储的最佳人选。”然后伊塞诺弗列特简单地为他列举理由,“首先,你有四个叫拉美西斯的弟弟,遗憾的是当中只有一个活到现在。日后,会有更多人叫那个名字,愿诸神保佑他们能平安长大。其次,强壮的人能上战场,却不一定是统治国家的好手。最重要的是,陛下觉得你可以,你就是可以。”
“这样……”这番言论并未令王储知足。他比他的父亲要难应付一点,“其实,我听宫里老人说过以前的故事。”
“梅里涅特王妃和她的孩子。”
但他修行还不够,被她直接点破后,脸上有些局促。
“……是的。”他说,“当然,您跟那些罪人是不一样的,只是那些故事听上去实在耸人听闻……我可不相信我的弟弟们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你还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伊塞诺弗列特点出,“梅里涅特和她的儿子,还有他们的臣下最大的罪孽是背叛了先王。换句话来说,阿蒙荷科普塞夫……”
她直视皇长子,没漏掉对方漂移的眼神。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你在质疑我与我的子女对陛下的忠诚。”
皇长子立刻向她致以歉意,伊塞诺弗列特自然也给他台阶下,更重要的是,她其实没什么精力再去应付这个少年。
不对劲。
皇子要同她说些悄悄话,于是拒绝了门口侍卫的跟随,跟着他们的只有随她一同赴宴的纳胡特。
明月高悬,天色已晚,但四周确实太过安静。当他们都归于沉默的时候,她能听到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虽然侍卫们大都负责保护宴会现场,但其实王家宴会也只有法老的儿女和重要的嫔妃才能参加,按理来说,附近应该有侍卫在巡逻,但他们走了一阵,除了最初的两个,伊塞诺弗列特没有见到哪怕一个守卫。
再向前就是花园,穿过那里,再前面一些就是她的居所。
“……等一下。”
其他两人也跟着伊塞诺弗列特一同止住步伐。
“怎么了?”皇子有些疑惑。
伊塞诺弗列特没有回答他。晚风袭来,树木沙沙作响,月光下的影子轻轻摇曳……
影子。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在那树叶与灌木的影子之间,有一个格外突兀的轮廓。
伊塞诺弗列特没有后退,如果这时候她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异常,那才坏事。
“纳胡特。”她说。
“是,殿下。”
“有点冷,把披风给我。”
纳胡特不明所以,但依然将怀中的白色披风递给她——特质的高档货,又轻又软,而且薄,并且吸水。伊塞诺弗列特用余光瞟了一眼自己与水缸的距离,浇花用,大概三天灌满一次,昨天才灌过,现在里面应该有不少水。
快的话,三步。慢的话,六步。
交接之后,伊塞诺弗列特告诉她:“我好像有一个手镯落在陛下那里了,你去拿回来吧。”
“什……?”纳胡特本想追问,但看到她的口型后,立刻全身僵硬。她点点头,脖子像缺了油的机械臂,钝感十足,“是,我、我现在就去。”
她依然保有了最低限度的理智,没有立刻选择狂奔,而是镇定自若地向前,但在纳胡特走出三步之后,一抹亮光在伊塞诺弗列特的余光中出现。紧接着,一阵破空声袭来。
她也顾不得自己笨重的身躯,狠狠地将少年撞向一边。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肩膀一闪而过。伊塞诺弗列特一摸,指尖上全是红色的液体,大概是弓箭划破了她的肩膀,肾上腺素令她暂时感受不到疼痛。
“殿下……!”
纳胡特回了下头,想要回身,被她瞪了一眼,立刻拔腿狂奔。
一边的皇长子也立刻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佩剑,警戒着前方的敌人,要求对方快些从草丛和树木间走出来。
但凡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听谋杀对象的絮叨,更遑论对方是个有备而来的刺客。
伊塞诺弗列特轻轻向水缸的方向挪动了两步,为了照顾刺客的心情和她的大肚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