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情感
    奈菲尔塔利起得很早。昨天法老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转头生了大气,下人们也来请她,可他谁也不见,奈菲尔塔利不敢违抗拉美西斯的命令,但她知道有一个人敢。

    她看到一个御前侍卫——好像是叫韦莱特——急乎乎地拉出马车,就知道他们要去找泰雅。

    泰雅。如今,这个名字她只存在她的心中。拉美西斯正式登基后启用了一批新臣,将奈菲尔塔利立为大王后,而他当天最后的命令是为泰雅赐名。

    美丽的伊西斯女神。她用自己的智慧和伟力拯救了自己丈夫,并与他孕育出荷鲁斯神——所有法老的保护神,而后,她又从赛特手中保护了她的孩子,因而,伊西斯女神即是一位理想的妻子,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把这样一个名字安在陶工(在她娘家人的眼里,血脉高于一切,哪怕他已经是将军)之女身上。这个行为足以触动祭司们的神经,但他们无能为力。祭司们只能看着拉美西斯法老为自己加冕,哪有更多的心力干涉法老为宠妃赐名的事?

    不过相比直接与法老起冲突,针对一个女人就简单很多了。

    奈菲尔塔利收到过不少家里的传讯,因为梅莉特的存在,她曾一度被故乡的亲人忽视,但庶妹的迅速失势让他们不得不再度借助她的力量。其中的内容大同小异,依然是让她盯紧泰雅(讯息中倒是很诚实地用了对方的新名字,伊塞诺弗列特),最好除掉她,再不济也要保证成为王储、登上王位的是她的儿子。

    他们还是不明白。无论是恫吓还是恳求,奈菲尔塔利都无动于衷。他们以为梅莉特输在她的不谨慎,他们相信换一个处事更加周全的姑娘便可挽回局势。

    不。阿赫特的悲剧就已经决出这片土地的胜者。作为赢家,王室不可能再接受一个梅里涅特——这才是奈菲尔塔利经由庶妹失势窥见的真相。

    至于保证儿子登上王位就更好笑了,这个任务的难度比前者难上千倍。

    先不论能够决定王储人选的只有法老,奈菲尔塔利与自己的孩子们就没有多少相处时间。

    她爱着自己的孩子,在那对生下来就没活成的双胞胎之后更是如此,但太后和法老只允许她有限度地同自己的孩子相处,她没明说,但奈菲尔塔利知道她是这个意思。

    奈菲尔塔利一直做着那天的梦。紫红色的霞光下站着的是三个孩子,两个属于她,一个属于泰雅。泥土遍布他们的胸膛、手臂和脸颊,把皇子打扮成放羊娃。她镇定地走过他们——在现实中的那天,她发出了惊叫——进入太后的居所。

    太后是个美丽的人。她虽然经过多次生产和死亡,但依然身材苗条、气质典雅。奈菲尔塔利猜她并不怎么看重孩子,因为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泰雅神色肃穆、如临大敌。

    “奈菲尔塔利,”太后见了她便露出微笑,“坐吧。”

    她慢慢坐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观察泰雅的表情。法老的宠妃有一张美丽的面庞,笑起来更如长夏,但如今,她瞧上去却比沉重的黑夜还要令人心慌。

    在太后的指令下,泰雅讲起那三个孩子的故事。老实说,奈菲尔塔利不认为他们犯了多么大的错,只是欺负下人而已,罚一罚,让他们知道不要责罚无辜就是。

    但她的好话没有得到在场任何一人的赞同。泰雅低着头,不发一语。太后的脸上依然是祥和的笑容。

    “奈菲尔塔利,你是个温柔的妻子,更是个和蔼的母亲。孩子们需要你,但这种小事就交给泰雅,你用不着烦心。”

    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奈菲尔塔利想到这一刻,她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会瞬间消逝。她曾迷茫地看着太后和泰雅,但现在,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朋友,期望从她的脸上读出什么,然而浮现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团迷雾。

    这是没办法的事。那刻,她的头脑一片空白,又怎能知晓泰雅的反应呢?

    太后还在说话,她打定主意要用温柔的话语将她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孩子们的杂事交给泰雅,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奈菲尔塔利当然不甘心。她当晚就去找了拉美西斯,王储见了她。

    “你说得对,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拉美西斯的话让她心头一喜,但紧接着,他朝她泼了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反正都是小事,你不用操心。泰雅总是喜欢管这管那,遇到什么事就喜欢说两句,你不要和她学。过几天瓦瑟特的神庙修缮就竣工了,你陪我去。”

    “可他们是我的孩子。”

    拉美西斯瞥了她一眼。“泰雅可以当一个好母亲。比起一个母亲,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奈菲尔塔利知道他的意思——做一个合格的大王后,别的什么都别管。

    她坐在窗前,盯着棋盘,却没有再想下一步的局势。

    泰雅,伊塞诺弗列特知道吗?我并非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不能。奈菲尔塔利从没把这个问题讲出来——亲生的姐妹尚有保留,更何况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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