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心情的任务已经完成,但伊塞诺弗列特知道自己的定位。如果她的作用仅仅止步于此,她早晚有一天会被替代掉,所以她要更进一步,一如既往。
“还不是您跑到田野上看孩子们笑话,您要说我错了,我可不认。”她话锋一转,“再说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亲人之间,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努力改正,都可以原谅。如果当年您不这么想,现在哪还有他们三个出头的机会?”
她说到这里,拉美西斯若有所思。“余当年真有那么好?”
当然没有。您当年只顾着看热闹。
伊塞诺弗列特自然不可能拆穿,因为她其实是在暗示拉美西斯与摩西的事。再怎么样,义兄弟也是兄弟,也是亲人。看拉美西斯的反应,他确实是联想到了自己和摩西。
“真的。”她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这就是您的优点,虽然居于万人之上,但依然有情有义。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而烦心,但我知道,若是有人敢冒犯您,大不了手起一刀咔嚓下去。”说着,她还比了个劈砍的动作,“问题,直接从源头解决。”
拉美西斯思索一阵,深以为然地慢慢点头。“说得对,如果余不够仁慈,你早被拖出去了。”
他这自我说服的角度未免太新颖。伊塞诺弗列特哭笑不得,合着来我还得谢谢他。
不过拉美西斯并没有给她出言道谢的机会,因为阴郁迅速爬上他的面颊,让他不再是个对家庭抱有怀恋的男人,而是一个权力至上的法老。
她不仅暗忖,摩西,你究竟是对他说了什么,才能让他惦记你的脑袋到这种程度?
“原则性问题。”他眯着眼睛嘀咕,“你说得对,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可以放他一马。”
“陛下,您说什么呢?”
“你来的时候,侍卫们没跟你说?”
拉美西斯的目光如利箭般锋利,要换成别的人早就被吓怕了,但伊塞诺弗列特早有准备。多疑是王权在手之人的通病,所以她心中一丁点波动都没有,照常搬出预制菜。
她深深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知道。既然您都猜到了,我也不好不瞒您。我一听您生气就立刻赶过来,急还来不及,哪有心情听故事?再说了,韦莱特的马车跑得飞快,到了,太阳都还没挪一挪呢。”
其实这话也不算假。韦莱特在御前主要办些杂活,今日一事,他所知不多。伊塞诺弗列特问来问去,也只问到拉美西斯回宫后大致的行程。他先召见了几位重臣,然后叫摩西前来一同用餐,还要仆人们把南方的美酒拿出来,与义弟一同享用,哪知道酒才进去,摩西便被赶了出来。不仅如此,拉美西斯大手一挥,满汉全席全部撤走。下人一看,都没动几口,想劝劝,才开口便被轰走。
然而,拉美西斯却没那么容易应付。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眼里却只有探究。“你向来聪明,为什么不猜猜看?”
伊塞诺弗列特知道,这看似是在推进话题,其实是个陷阱。拉美西斯不在乎这个答案的对错,他在乎的是手底下的人有没有把他的动向说出去,甚至具体的内容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透露”这个行为。
“陛下可真是会难为人,”伊塞诺弗列特故作埋怨,“我身居后宫,大臣都没见着过几个,还猜呢。就算您现在把他们叫过来,排成一排,我都不知道谁是谁。”
她话说到这里,拉美西斯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你不说余都忘了,谁让你平常那么聪明?再说,今天这个惹余生气的人,你确实认识。”
“我认识?”她做出惊讶又好奇的模样,思索了一下,茫然地反问,“不会是我弟弟惹您生气了吧?”
拉美西斯立刻收起笑容。“如果是呢?”
是个啥是。伊塞诺弗列特只觉得心累,但累归累,戏还要唱。她只能满含惊吓地来了个颤巍巍的“啊”字。这下的喜剧效果比较明显,拉美西斯立刻破功大笑。“瞧你吓的,余还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陛下不愿意说就算了。现在天还没黑,我回去还能吃顿饱饭。”
她说完,作势起身,当然没成功,拉美西斯还拉着她的手。
“你把余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告诉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天谢地,转了这么大个圈子,终于要到重点了。伊塞诺弗列特又想起当年她建议在库施地区建酿酒厂的时刻,虽然点子很不错、拉美西斯也同意了,但把话题引到点上是真麻烦。
她捧场道:“您说?”
“本来今天回来,想找摩西品尝一下好酒,结果从他进来,说的话就没有一句余爱听的!”
拉美西斯说着,焦躁地起身。她赶紧跟着站起,拿起一边的小扇子,在他旁边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