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抬起头,望着她,眼中满是希望。伊塞诺弗列特知道,自己必须要给她一个合适的理由。梅莉特爱自己的孩子,毫无疑问。她告诉自己,问题是怎么让眼前这个孩子接受。
“你出生时,我就在旁边。那时梅莉特很年轻,比我怀拉美西斯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在这之前她努力过,你也知道,所以她对待你,比对待上一个要认真多得多,哪怕更加困难。我亲眼看着产婆把你放到她的臂弯。虽然梅莉特,说实话,为人比较......”伊塞诺弗列特想要把“草率”、“冲动”换个描述,现在还不是让孩子得知母亲缺点的时候,“果敢、勇武,但对你,她是认真的。”
或许是泰雅的成功让南方的大人误认为拉美西斯更喜欢年纪小些的女孩。梅莉特进宫之时只有十一岁,来年初潮不久后便怀孕,因为年纪太小,第一胎没能保住。修养一阵后,她又怀了第二个,也就是泰伊。当时的预示显示这是个男孩,但那传统的预示完全不可靠,只有诸神才知道大麦和小麦发芽与生男生女之间的关系。不过梅莉特依然对此深信不疑,并试图以怀中的婴孩强调自己的地位。泰雅无意与梅莉特起争端,尤其她还是个过于年轻的孕妇,于是采取漠视态度。奈菲尔塔利倒是劝过她几次,但无济于事。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梅里涅特王妃没逃掉的事,也落到了梅莉特头上。她可以出言讽刺后宫的女人,甚至在法老的床榻上也可以这么做,因为君王不在乎这些小事,他只在乎有人为他争风吃醋的优越感,但指摘王子,尤其是当众说三道四是另一码事。
梅莉特的失意与梅里涅特有相似之处,但伊塞诺弗列特觉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把事实告诉泰伊。于是她握住那对小手,认真地告诉面前的姑娘:“她一直爱你。从那个瞬间开始,直到生命终结,她都会爱你。竭尽全力。毋容置疑。”
泰伊若有所思,神情中满是迷茫。“那为什么她不肯见我呢?”
“或许她最近身体有恙,我会找她谈谈的。”
泰伊点点头,说:“那样的话,您可以跟她说,我也不是很着急,她可以先养好身体再说。”她撅着嘴巴,不满地补充,“谁叫我是个小孩呢?就是容易生病。”
“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你所有的想法转告给她。”
在那之后,伊塞诺弗列特又向泰伊了解了一下近期生活,最后把她交给宾塔娜特。宾塔娜特虽然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但在兄弟姐妹们面前从来是一副面无表情、严肃庄严的模样,当她看到泰伊的小脸时,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牵起她的手。长女的懂事让伊塞诺弗列特省了不少事,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吃老姐那套,比如陛下的前三个孩子。
按照年龄从小到大,帕拉荷威尼美夫是倒数第三个。每次见到他,伊塞诺弗列特都会感慨遗传学的奇妙。他是奈菲尔塔利的次子,但长得很不像她,是当今陛下的翻版,只是头发有些发棕。不过,更要命的是他的性格。
“殿下,看我的手臂!”一进门,帕拉荷威尼美夫就举起他的手臂,在她面前晃呀晃。
伊塞诺弗列特很确定,那只是一条普通的、还有些婴儿肥的手臂。她很谨慎地发问:“怎么了?”
“经过这二十三天的锻炼,我已经能拉的动弓了,虽然只有一点!”
我想也是。
她回答:“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把弓拉得跟满月一样。”
“我还学了些剑法,刚刚还跟大哥练习来着。”他挺起胸膛,“这就是成果!”
伊塞诺弗列特很谨慎地发问:“具体说说?”
帕拉荷威尼美夫拍拍自己的胸膛,大声回答:“这是健硕的胸大肌!”
“哈。”事实证明,她的憋笑水平还有待提升。“是谁告诉你的?”
皇三子立刻回答。“当然是二哥。”
这就说的通了。她的大儿子从懂事开始就向往成为关公那样的豪杰,温酒斩华雄是他最喜欢的故事,但他和关云长完全是两种人。首先,伊塞诺弗列特就没法想象与自己相似的五官却嵌在一张火红色的脸上。
“好吧,好吧。我猜是时候去领你和阿蒙荷科普塞夫给我的礼物了。”
少年的模样惊讶又慌张。“……您已经知道了?”
伊塞诺弗列特起身微笑。“让我们去校场吧。”
“哦,嗯,好吧。”帕拉荷威尼美夫转身走出两步,问,“您不问别的了吗?”
“我可以明天再了解。”她指了指窗户,窗外的天色几近傍晚,“如果咱们再不去校场,你们就要在星空下比试刀剑了。”
*
刀剑碰撞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广场。
皇长子如今十四岁,进了青春期,个子拔得格外快,只有比他小一岁的皇次子拉美西斯赶得上他长个的速度,其他弟兄在他面前都小的跟豆芽菜似的,帕拉荷威尼美夫也不例外。
伊塞诺弗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