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他,因为很困,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说的了,反正都是从预定好的台词随便抽了一条出来,只要能取得拉美西斯的信任都是小问题。
或许是那番话确实触动了他,从战场归来的拉美西斯找她的频率明显回弹,甚至纳胡特都跟她开玩笑,说什么他每在其他女人那里过一天,就会在她身边待三天。这个形容实在太抬举她了。泰雅不觉得自己那么重要,但拉美西斯确实开始同她讨论一些正经话题。
比如神权和王权。
凯美特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从理论上讲,法老就是最高祭司,事实上,大多数仪式也都围绕着法老展开,这些仪式又是全民教育的课程,凯美特的思想意识就是通过它们传播的。这就是为什么法老们尤其需要祭司集团的支持,但更加现实的一件事是,他们之间的利益其实并不统一。
拉美西斯就是在被祭司们屡屡“纠正”行为后找上她的。“我把战利品分给了他们一半,他们居然还不知足,真是恬不知耻!他们应该也上战场,多放放血就知道好歹了。”
她问:“他们要那么多做什么呢?”
拉美西斯冷哼一声,掐着嗓子,模仿某位祭司长说话:“我们需要加强与诸神的联系。”他又哼了一声,“联系。他们要的不是跟神的联系,他们想要的是跟我屁股底下这张椅子的联系。”
太棒了。时至今日,伊塞诺弗列特也认为那是拉美西斯最聪明的一个晚上。他终于注意到,凯美特的神庙其实不是个宗教组织,而是社会组织,再说明白点,它是个统治者们共有的俱乐部,至于神......
“亲爱的,别生气。”她温柔地对他说,“你知道的,内贝特从小到大对一切都有好奇心,总是提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但其中有一个比起问题更像是笑话。”
“说来听听?”
“您也知道,天上诸神都十分伟大,而又热心。祂们时常借由祭司之口给予凡间指引,但有趣的是,到了祭司之间互有冲突的时候,神明就会保持沉默,而我们的祭司也尽职尽责地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什么?”
她无比温柔地回答:“抓阄。”
拉美西斯闻言哈哈大笑,甚至拍起自己的大腿。“确实是好笑话。”他转而问,“那你又是怎么觉得的呢?”
“您知道的,我只不过是个军人的女儿。我对神庙事务了解不多,”她回答,“但我知道今日众神对百姓来说有多么重要。祂们几乎保护着人们的方方面面,最重要的是,绝大多数人都是农民,当无法耕种之时,他们最常做的事是修缮神庙,收到的回报也都由祭司发放。”
“可给他们东西吃的是父王。”
“当然。如果分给他们食物的人是地方官员,或许情况会好一些。”
拉美西斯沉吟一阵。“可那群祭司不傻,恐怕不会乖乖放弃这一传统。”
“我没接触过祭司,不敢乱讲,但就算是我这种妇人,也知道一件事。”泰雅回答,“阿蒙神可以随时向天掷出一只骰子,但落在哪面法老说的算,就算法老说这只骰子碎了,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