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弗莱特是一直跟着她母亲的侍女,在耶布也算见识广博。宴会之后,她的父母特地向法老请求,将内弗莱特留于宫中同她相伴——其实他们请求的不止有内弗莱特一个,提交的名字超过十个,其中有几个奈菲尔塔利都不知道来历,最后法老只允许一人留下。内弗莱特就是被父母选中的那唯一一人,也是现在她能说几句话的对象。
虽然她和拉美西斯是夫妻,但他们很少能够聊天。事实上,除了晚上,奈菲尔塔利都很难看到他。除了新婚几日王子来得勤外,他就来的少了。就算是来,他们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做夫妻应该做的事情。早晨王子起得早,奈菲尔塔利就要起来帮他穿衣梳洗。王子也不会在她这里吃早饭,乌泱泱地带来一片人,走的时候再带回去。可笑的是,她住的地方也只有这段时间有些人气。
嫁给他不到一个月,奈菲尔塔利就已经习惯先睡个回笼觉,再起床用餐了。
这天早餐的时候,内弗莱特告诉她,今天小麦的种子已经发芽。在凯美特,人们会用尿液浇灌大麦和小麦的种子检测女孩是否怀孕,现在小麦已经发芽,就意味着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孩子,而且是个女孩。
我怀孕了。奈菲尔塔利脑袋一片空白,浑身到下乱糟糟的。哪怕知道她根本不需要像平凡女子那样亲自哺育孩子,但她还是无所适从。
内弗莱特还在喋喋不休。
“您也不用太开心。这几天王子一直来看您,有个孩子是早晚的事。哎,就是这个孩子不是个男孩,要是男孩该有多好呀?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压过泰雅王子妃一头了。现在好啦,是个女孩。她那倒是好福气哦,怀了个小子。不过您也不用着急,您的出身远远高于她,容貌品行更是丝毫不逊于她,以后怎么样还难说呢。”
是啊,以后怎么样还难说呢。奈菲尔塔利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但她自己的看法则与内弗莱特截然相反。
内弗莱特没有在王宫中当差所以不清楚,她却听过下人议论。泰雅的差事在他们的口中是仅次于图雅王妃的第一等好的差事,因为她不仅出手阔绰,更是赏罚分明,再加上很少用身体刑罚处置下属,拉美西斯王子又对她青眼有加,想去她那里当差的人数不胜数。
比如,她亲自教手底下的侍女识字,其中一个叫做海吉的,居然被拉美西斯王子安插到王宫御医身边当学徒,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其中的道理。
而且奈菲尔塔利亲眼在新婚宴会上见到她。当时奈菲尔塔利一阵恍惚,居然以为是自己的二姐回来了,仔细一瞧,才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因为更早之前,她不止一次观摩过图雅王妃和泰雅王子妃的对弈,双方各出奇招、各有输赢、好不精彩——她的姐姐们都不喜欢阿哈棋,所以奈菲尔塔利只能在自己的脑袋里把她们想成自己的对手,她怎么会不记得她梦中棋局的对手呢?
在弄明白来者的身份、拉美西斯离席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在乎王子的那个吻,只觉得自己坐在一条小小的草船上,漂浮在大河中央,旁边的人们只知道向她高声喝彩,却不知道她早已风雨飘摇。
什么嫔妃能想出来乔装成侍卫混到王子身边?也只有将军的女儿能想的出来吧?
——多听听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二姐的叮嘱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但这次,她分明听到自己的尖叫。
我不想和别人争来争去。我不擅长这个,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当年梅里涅特王妃不也在后宫叱咤风云,难道她当上了大王后?难道她的儿子成为了王储?不,他们都死了,甚至死后都不得安宁,都成了借口,能让法老把反对自己的势力抹除的借口。
而且奈菲尔塔利不喜欢拉美西斯。每次他来都是冷冰冰的,就算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奈菲尔塔利也不敢相信。
他对泰雅不是很喜欢吗?到头来不也是娶了我?之后他还会娶更多女人,生下更多孩子。我就要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争来争去吗?
“我不想当大王后。”
她听到自己的低语,不由地吓了一跳。
同样被吓一跳的还有内弗莱特,但比起惊讶,她的脸上谴责与不解更多。内弗莱特抬起眼,嘴巴紧紧抿着,甚至看不到嘴唇。她的脸本就细瘦,如今皱着眉头,更令人觉得她是怀着怒意诞生的了。
“您说什么?”
奈菲尔塔利瑟缩一下,但她不喜欢对方质问的语气,也不喜欢家里人给她安排的命运。她现在嫁给王子,又即将与他有个孩子,以后还会有更多。这还不够吗?
“我不想当大王后。”她很肯定地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由不得您,殿下。”内弗莱特冷哼一声,就像训斥一个小毛孩那样训斥道,“您不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