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的仪仗离开不久,漫漫黄沙便驾驭着狂风席卷而来。泰雅还想自己走走,享受一下久违的、寂寥的气氛,但她还是没顶住向她面门打来的砂砾和热风,最后乖乖钻进帐篷,消磨时光。
凯美特的娱乐项目同样贫瘠地令人惋惜。除了狩猎以外,人们常见的室外活动还有钓鱼、射箭、摔跤等。泰雅对钓鱼没有兴趣,而她射箭的水平很一般,摔跤则更不用说,于是她最常做的事情是和自己的宠物培养感情。如今旺财跟去了狩猎,她的黄金船则留在行宫的马厩——留给她的选择只有棋类游戏。
凯美特传统的棋类游戏是“赛内特”,棋盘上有三十个格,分三排排列,双方持有着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相同数量的棋子,通过掷棍决定行动,先将己方棋子移出棋盘的人获胜。
“赛内特”的胜负取决于运气而非高超的游戏技巧,在她看来,还不如飞行棋好玩——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把飞行棋的飞机变成了战车。
她的玩伴当然是纳胡特和塞莎拉的三个“女儿”。她们围着木制的棋盘轮流上阵,嘴里说着关于运气和游戏的玩笑话,不过今天泰雅的运气确实不好。
当掷出的骰子再度停到一上,泰雅终于忍不住发出呜咽。“第四个!”已经到了第四个回合,但她还是没扔出六,也就是说她的战车都好好地停在营地,其他人最快的战车已经跑了半场。
海吉——塞莎拉的“女儿”,那天的舞娘之一——率先开口。“大人,要不我们把这个当做六吧?”
其他姑娘也立刻帮腔,纷纷表示她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泰雅摆摆手,告诉她们。“正因为是游戏才要遵守规则,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们的车全部都撞回营地。”
戴瑟呼呼地笑了起来。她虽然年纪最长,但确是姐妹中最心直口快的一个。“那大人还不知道要熬过多少个回合呢!”
泰雅哼哼一笑。又是她的回合。她握着骰子,非常自信。“人的运气是守恒的。”
“守恒是什么意思?”最后一位“女儿”瓦德和她的姐妹们不大一样。她对休闲类的游戏没什么兴趣,反而热衷于强交互的棋类游戏,有些时候,她有点像个老学究。
纳胡特回答:“意思就是你这个时候倒霉了,日后一定会幸运,如果你现在幸运,以后肯定会倒霉。”
戴瑟夸张地“啊呀”出声,笑着说:“那以后大人一定会很走运的。”
你这话像是在阴阳我,但我这次必投六。泰雅想着,将骰子掷出。在她希冀的目光中,那只骰子转呀转,停在了二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帐篷里被笑声所填满。
“没关系,大人。”海吉安慰她道,“之后你一定能一个个把我们都打飞的。”
泰雅无语。“我是不是太顺着你们了?”
“大人下阿哈棋那么厉害,我们只能在战车棋上跟您玩玩啦!”戴瑟有恃无恐地同她开玩笑,被纳胡特和瓦德一左一右拍了一下肩膀才作罢。
没关系,这都是小事。泰雅安慰自己,她从前和同门打扑克牌,曾经连续十把手牌比十大的牌只有三张,属于世界冠军看了都摇头的级别。但是第十一把一定会是春天。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人类的一切智慧,都蕴藏在“等待”与“希望”这四个字中。
开完玩笑之后,游戏还要继续。泰雅终于在第七轮开出自己的第一辆战车,但她还没开心多久,图雅王妃的侍女便来了。
“泰雅殿下,王妃请您去一趟。”
她没有明说理由,但泰雅也不可能拒绝图雅的邀请,毕竟她不仅是她的婆婆,更是法老的妃子、凯美特日后的太后,与她产生隔阂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于是她嘱咐三个姑娘将东西收拾一番,带着纳胡特前往图雅的帐篷。帐篷之间的距离不算远,泰雅还是留意了一番旁人的行动。士兵与仆从来来往往,正为晚上庆祝的宴会做准备。泰雅不敢奢求混着沙子的晚饭会有多么美味,只希望老天爷能给个面子,少刮点风。
在王妃的帐篷内,一群人正围在一个木桌前,上面摆着的是阿哈棋。
阿哈棋,这种娱乐活动其实是泰雅根据日后的国际象棋改编而来的,同样作为备选的还有老家传统的象棋,但楚河汉界不符合凯美特的政治环境,而且凯美特也很少进行海战。同时,为了迎合凯美特的政治潜规则,她也对国际象棋的棋子做了一定变动。
一个国家的政治总会有一两个能让绝大多数人都赞同的议题,放在凯美特也成立,比如赫梯人都是蠢货,比如来自海上的民族都是土匪和强盗,再比如哈特舍普苏特法老为后世带来的“政治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