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性格根本就合不来。
梅里涅特无法接受一个自我中心、只在醉酒时才来找她发泄的懦夫。塞提也对她的申辩抗议毫无兴趣。有一次,梅里涅特忍无可忍,要求他先去把脑袋拾掇清楚再来找她。塞提一语不发,只闷闷不乐地走了。
但这都没关系。只要梅里涅特稍加整理,她依然能够表现地很爱他——而这一切终究是被塞提毁了。
她申辩道:“我的第一个孩子死了,他不闻不问,没流一滴眼泪!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他,他却跑去打猎!”
“那不过是个女孩。”阿图姆纳赫特大人露出微笑,像在嘲讽女儿的纯真,“一个远远没成年的小女孩,谁知道一天内有多少个孩子就那么死了?”
梅里涅特如遭雷击,怔愣地开口:“我的女儿还不如一头鹿、一头牛?”
“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阿图姆纳赫特大人的态度很平静。他的眼睛依然散着锐利的光,梅里涅特眼前的景象却愈加虚幻,不过她仍然听到他父亲的陈述。
“一个活不了的女孩还不如天边飞过的一只鸟。你心里清楚,你不是傻瓜。比起君王的宠爱一个孩子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你选择视而不见。”
“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梅里涅特。摆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后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当梅里涅特因晃动而惊醒时,父亲的告诫也依然在她的耳畔回响。她猛地从躺椅上弹起,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她微微撇头。晃动她的是她的侍女,塞莎梅杜(Seshadu)。这个姑娘是神庙书吏的女儿,母亲是阿图姆纳赫特大人的同胞姊妹,出身合格,长相虽然一般,但好在很听话——瞧她现在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呢。
梅里涅特正在考虑让她成为自己儿子的正室,至于以后会不会封她为大王后则要看她的肚子争不争气。
想到这里,她气便不打一处来。图雅总是在各种方面与她较劲,连儿子成婚之事都是如此。梅里涅特把赛特涅姆赫特的婚事搅黄,图雅就在孔斯帕克赫鲁德的选妃上横插一脚。两个人斗来斗去,反而是拉美西斯那个边缘人先娶了个老婆。
但也没事。毕竟拉美西斯娶的是努尔的女儿,而努尔的祖上不过是个木匠,或者陶工,总之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想到这里,梅里涅特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出了什么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绝不能让别人看出你的好恶与喜怒,父亲,我在做了。
“陛下回来了。”侍女的声音就和她的胆气一般小气,“他请您过去。”
请。
梅里涅特发出一声冷笑。每次塞提打回来一堆畜牲,他就要没完没了地开宴会,还要自己亲自把火堆点着,将好一些的猎物架着烤,再与那些低贱的人一起享用。
还不够丢脸的呢。照她看来,王者是众神的化身,应与世间一切保持距离,怎能与他的仆从坐在一起吃喝玩乐?
“那你告诉传话的人,我身体不适,让他们自己庆祝吧。”
“恐怕……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梅里涅特站起身,更多的侍女涌过来,为她穿衣戴银。她很享受这种被人群拥戴、照顾的感觉,也喜欢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我都为自己的家族奉献了那么多,这是我应得的。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自己光鲜亮丽的模样,后知后觉想起塞莎梅杜还没有回话。这个时候,她就有些不耐烦了。
“有话就说。”
“陛下点名让您与王子到场。这次他得了许多猎物,而且……”
“而且什么。”梅里涅特皱起眉头,她讨厌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人做事就应该干净利落才好,“如果不说就不要说了,我现在命人摘了你的舌头。”
侍女吓得脸色煞白,立刻跪倒在地,连连求饶。“殿下,不要啊!殿下!”
这样的话还中听些。梅里涅特满意地点点头,命令她起来。
侍女马上谢恩起身,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梅里涅特差点气昏过去。
“陛下说努尔大人在猎狮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要封他为大将军。”
努尔。大将军。汗马功劳。这三个词凑起来任哪个有识之士听了都觉得可笑。
“打猎算什么汗马功劳!”梅里涅特不由自主地大吼,紧接着她又质问道,“努尔不过是个贱民,能成为战车队长已经是他的福分,他做了什么事值得如此厚待?”
“陛下没说。”她的侍女,听话的塞莎梅杜已经被吓破了胆,含着泪,不住地摇头,向她解释,“我只看到努尔大人似乎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