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却在B区209室死寂的空气里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镜片后的目光穿透昏暗的灯光,落在卫一骁骤然绷紧的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审视。
卫一骁的心脏猛地一缩,右眼深处那刚刚平复些许的灼痛似乎又被这句话撩拨起来,隐隐作痛。
陈墨?那个研究所的头头?对他感兴趣?是因为时屿说了什么?还是因为……他这只该死的银瞳?!
一股强烈的、被当成实验小白鼠的恶心感和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从铁架床上坐直身体,那只银色的瞳孔因为警惕而微微收缩,幽光流转,死死盯住时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他妈跟他说了什么?!”
时屿对于卫一骁激烈的反应似乎毫不在意。他微微歪了下头,动作带着一种研究标本般的专注,目光在卫一骁那只应激发光的银瞳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用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我只陈述了观测到的事实。包括但不限于:你对枪械的异常控制精度,动态视觉捕捉能力远超常人阈值,以及在极端压力下表现出的……时间感知错位现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有你虹膜色素异常及折光率变异的客观体征。陈研究员认为,这很可能是一种未被记录的、由红雾或未知病原体引发的特异性突变,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研究价值?他妈的老子是人!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卫一骁额角青筋暴跳,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素未谋面的陈墨研究员用怎样一种看稀有标本的眼神在讨论他。怒火混合着不安在胸腔里翻腾,让他恨不得立刻掐断眼前这个洁癖精的脖子!肯定是这混蛋在研究所里多嘴!
“你……”卫一骁刚要发作,却被时屿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作为交换,”时屿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谈判意味,“他同意我有限度地使用研究所外围的基础实验室设备,并对我在特定条件下收集的‘样本’进行初步分析。”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房间墙角那片被卫一骁匆忙掩盖过的地面,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这对厘清当前生物污染状况及潜在威胁至关重要。”
卫一骁的心猛地一沉!样本?他果然知道了!这洁癖精是在用老子的情报,换他研究那些鬼东西的权限?!一股被利用、被交易的暴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操你妈的!”卫一骁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猛虎,猛地从床上弹起,一步跨到时屿床前,揪住他那件灰色隔离服的领口,几乎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卫一骁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硝烟味与时屿身上冰冷的消毒水气息激烈碰撞。
“你拿老子的命去换你那些狗屁实验?”卫一骁的咆哮震得房间嗡嗡作响,银色的右瞳因为暴怒而光芒暴涨,灼痛感再次袭来,但他毫不在意,“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捏碎你这身骨头,再把你这满嘴谎言的舌头拔出来!”
面对这几乎要噬人的威胁,时屿的反应却依旧平静得令人发指。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更在意卫一骁沾着污渍的手弄皱了他“相对洁净”的衣领。
他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迎视着卫一骁那只疯狂闪烁的银瞳,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第一,你的生命体征目前稳定,陈述观测事实并未直接危及你的生存概率。”
“第二,获取实验室权限是应对当前危机、提高整体生存率的有效途径。第三,”他的目光扫过卫一骁死死攥着他衣领的手,语气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嘲弄。
“根据你的肌肉震颤频率和瞳孔散射光强度判断,你目前处于情绪失控和能量过载边缘,实施暴力行为的准确性和成功率显著下降。建议你冷静。”
“……”卫一骁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这混蛋!永远他妈的有道理!永远他妈的在分析。
他死死瞪着时屿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揪着衣领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真的没有立刻捏下去。
不是因为信了他的鬼话,而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在这里杀了这个洁癖精,他自己也绝对活不了。
两人如同雕塑般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就在这时——
“哐哐哐!”
粗暴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急促和不耐烦。
“B区209!卫一骁!出来!立刻!”是那个冷脸少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卫一骁瞳孔一缩,猛地松开时屿的衣领,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这事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右眼的灼痛,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冷脸少尉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