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升。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广谱抗生素,双倍剂量。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房狼藉的地面,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一套未开封的、无菌手术服。或者,至少是全新的、未沾染污秽的棉质衣物。” 他的语气,如同在实验室里申请耗材,理所当然。
“……”卫一骁差点被他气笑了。都他妈什么时候了!刚醒过来就要这要那!还他妈要无菌手术服?这洁癖精脑子里除了干净,是不是就没别的东西了!
“葡萄糖!生理盐水!抗生素!快找!”卫一骁强压着火气,没好气地朝老周和猴子吼道,算是默认了时屿的部分要求。至于手术服?他指着角落里一堆散落的、还算干净的超市员工工作服(蓝色涤纶材质),“那个,爱穿不穿!再啰嗦老子把你扒光了扔出去!”
时屿看了一眼那堆蓝色的涤纶工作服,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那是什么剧毒污染物。但他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巨大的牺牲感般,点了点头。
补给和简单的休整在紧张的气氛中迅速进行。老周和猴子找到了时屿需要的葡萄糖注射液和生理盐水,还有足够的抗生素。
卫一骁粗暴地给自己受伤的左臂和手背换了药。妞妞的母亲用找到的干净毛巾沾水,给孩子擦了擦脸。
时屿则独自在角落,背对着众人。他动作极其缓慢、艰难地脱下了那身被撕裂、沾满污秽的白色实验服。里面是一件同样被划破的浅灰色衬衫。
他小心翼翼地用生理盐水冲洗着左臂那三道依旧狰狞、边缘泛着诡异灰败色的伤口,水流带走暗红色的污迹。然后,他拿起一瓶葡萄糖,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将粘稠的液体缓慢而稳定地灌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程序。
最后,他极其不情愿地、用一种仿佛在触碰放射性废料的姿势,捡起了那套蓝色的超市员工工作服。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又用消毒喷雾里里外外喷了好几遍,才紧抿着嘴唇,动作僵硬地套在了身上。
廉价的涤纶布料摩擦着他敏感的皮肤,让他浑身不自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能结冰,仿佛穿上的不是衣服,而是刑具。
“洁癖精事真多!”卫一骁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一切准备就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