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那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呓语,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药房内死寂的空气里。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角落里那个刚刚苏醒、抬手间让百犬毙命的白色身影,和门口那个捂着右眼、指缝间却流淌出妖异银光的卫一骁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
纯粹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如同粘稠的冰水,瞬间淹没了药房的每一个角落。
妞妞的母亲抱着孩子,身体抖得像筛糠,死死地缩在角落,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墙壁里。
猴子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除了“怪物”两个字,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就连经验最丰富的老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也彻底失去了血色,握着撬棍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被非人力量碾碎常识的茫然。
“嗬……”卫一骁从剧痛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鸣。右眼深处那如同烧融白银般的灼痛疯狂肆虐,几乎要将他的大脑彻底撕裂。视野被冰冷的、旋转的银光完全占据,外界的一切景象都扭曲变形,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银。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改造。剧痛如同海啸,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左手死死捂着右眼,指缝间,那冰冷的银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在昏暗的药房里划出妖异的轨迹。
他猛地抬头,那只露在外面的、正常的左眼,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如同受伤的猛兽,带着狂暴的戾气和警告,狠狠扫过药房内每一个惊恐的面孔。
“谁他妈……再说一句?”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杀气和被剧痛激化的暴戾。
那目光所及之处,猴子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惊恐地往后缩。妞妞的母亲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孩子的耳朵,自己则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药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卫一骁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他指缝间那令人心悸的银色微光。
就在这时。
“嘀…嘀嘀…滋啦……”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突然从药房角落、一堆倾倒的药盒下面传了出来。
这声音在当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剧痛中的卫一骁和刚刚苏醒、气息微弱的时屿。
老周反应最快,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个箭步冲过去,扒开散乱的药盒。一个巴掌大小、沾满灰尘的便携式收音机露了出来。
天线歪斜着,屏幕碎裂,但电源指示灯竟然还顽强地亮着微弱的绿光。那断断续续的杂音,正是它发出的。
“收音机?还有电!”老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手忙脚乱地将收音机拿起,用力拍打了几下,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歪斜的天线。
“滋啦……这里是……长青……幸存者……基地……重复……这里是……长青军区……临时……幸存者基地……”
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杂音,但依旧能分辨出是标准普通话的男声,艰难地从收音机里挤了出来。
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道光!
药房内凝固的恐惧瞬间被打破,被一种新的、混杂着狂喜和希望的巨大情绪所取代。妞妞的母亲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猴子也停止了颤抖,挣扎着坐起身,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那台小小的收音机。老周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拼命调整着天线角度,试图让信号更清晰。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猴子带着哭腔喊道。
“长青基地!是军区,军队!军队还在!”老周激动地重复着。
“滋啦……所有……尚存的……公民……请……注意……红雾……具有……未知……强感染性……避免……直接接触……丧尸……及变异生物……□□……具有……极高……感染风险……”
广播的声音在干扰中断续,但传递的信息如同惊雷。
红雾感染,□□感染风险!这印证了时屿之前的判断。
“滋啦……长青基地……位于……原长青军区……驻地……坐标……北纬……东经……重复……坐标……北纬……东经……基地……已建立……初步……防御体系……储备……有……食物……药品……及……安全……庇护所……所有……能抵达的……幸存者……请……尽快……向基地……靠拢……”
清晰的坐标信息,一个安全堡垒的位置。
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
“滋啦……警告……警告……城市……大学城区域……发生……大规模……爆炸……及……未知……高能……反应……可能……引发……更严重……变异……请……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