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就在这时。
“咳…咳咳…”角落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嗽声。
时屿醒了。
他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涣散,却也没有恢复平日的冷静。
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残留着某种巨大的、难以承受的痛苦余波,但更深处,却隐隐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非人的漠然?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药房的天花板,然后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般,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看到了卫一骁和老周僵硬的背影,也听到了门外那如同地狱交响曲般的恐怖噪音。
他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厌恶。如同实验室里看到培养皿被意外污染时的那种表情。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抬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疲惫的指挥家,在空气中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划。
一个无声的指令。
就在他手指划下的瞬间。
药房门外,那如同沸腾油锅般疯狂混乱的嘶吼和撕咬声,骤然发生了剧变。
“嗷呜——”
一声格外凄厉、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嚎猛地盖过了所有噪音。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吼——”
“呜——”
“嗷——”
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惨嚎声,如同瘟疫般在丧尸犬群中瞬间爆发。
刚才还在疯狂撕咬同类的丧尸犬们,仿佛同时遭受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重击。
它们猛地停止了互相攻击,暗红色的眼珠里燃烧的疯狂火焰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被一种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所取代。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痉挛。
有的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用腐烂的爪子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头颅和身体,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体内挖出来。有的则僵在原地,四肢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濒死喘息。更有甚者,身体如同吹胀的气球般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下的紫黑色血管根根暴凸,如同蠕动的蚯蚓。
仅仅几秒钟。
“噗通。”
“噗通。”
“噗通。”
……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刚才还凶残狂暴的上百只丧尸犬,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成片成片地、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声息,暗红色的眼珠迅速失去了光芒,变得灰白死寂。
刚才还如同地狱熔炉般喧嚣恐怖的二楼卖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和尸体迅速腐败散发出的浓烈恶臭。
药房内,同样是一片死寂。
卫一骁和老周僵立在门缝边,如同两尊被石化的雕像。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到了极限。脸上的肌肉完全凝固,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骇然。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昏迷的洁癖精,只是抬了抬手,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手势……然后,外面那上百只疯狂撕咬、如同地狱恶犬般的怪物……就……瞬间……全死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
魔法?巫术?还是……魔鬼的力量?
猴子瘫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声音,彻底失语。
妞妞的母亲死死抱着孩子,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看向角落里那个刚刚苏醒的白色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比看到丧尸更加纯粹的、无法言喻的恐惧。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存在。
卫一骁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仿佛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发出无声的呻吟。他握着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沉重的、带着千钧重量的探照灯光柱,穿透了药房内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恐惧,死死地、钉在了刚刚苏醒的时屿脸上。
时屿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只抬起的手已经无力地垂落回身侧。他靠在冰冷的药柜上,胸膛微微起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残留着冷汗的痕迹。
他微微喘息着,似乎刚才那个无声的指令,抽干了他仅存的精力。
他感受到了卫一骁那如同实质般的、带着强烈审视和骇然的目光。他缓缓地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汗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