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时屿那声凄厉的惨叫…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他刚才呓语的“细胞在唱歌”,又和这爆炸有什么关系?难道……爆炸声干扰了或者伤害了他感知到的“歌声”?
一股巨大的谜团混合着强烈的不安,沉甸甸地压在卫一骁心头。这个洁癖精,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手臂上的伤口还要深。
时间在压抑和等待中流逝。
外面的世界似乎因为那场爆炸而变得更加混乱,遥远的枪声、爆炸声、以及某种更加低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如同无数人齐声悲鸣般的嘶吼,断断续续地穿透红雾和墙壁传来,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垂死挣扎。
卫一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但精神如同拉满的弓弦,始终紧绷。右眼深处那点细微的酸胀感如同附骨之疽,从未消失,反而在寂静中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悄然孕育。
时屿依旧昏迷不醒,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弱。老周和猴子轮流守夜,疲惫不堪。妞妞的烧退了一些,在母亲怀里沉睡着。
天色在浓稠的红雾中,艰难地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黎明将至,却并未带来多少希望,只有更深沉的压抑。
“兄弟,”老周凑到卫一骁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担忧,“天快亮了。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超市里吃的喝的撑不了几天,药也拿了,妞妞情况稳定了些。外面…虽然危险,但留在这里,等食物耗尽或者再引来那种怪物,也是死路一条。”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昏迷的时屿,欲言又止。
卫一骁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明白老周的意思。
带上一个昏迷不醒、随时可能尸变或者发生更诡异变化的“累赘”,无疑是巨大的负担和风险。
“我知道。”卫一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药房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时屿苍白的脸上。
“等他醒。或者……”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眼神里的冰冷让老周明白了他的意思。等死,或者……处理掉。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就在这时。
“呜…呜汪…嗷呜——”
一阵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疯狂的犬类咆哮声,如同汹涌的浪潮,猛地从超市一楼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比昨晚那几只丧尸犬的嘶吼更加庞大、更加密集、更加歇斯底里,仿佛有成百上千只疯狗在同时遭受地狱般的酷刑。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撕咬声、玻璃和金属被暴力摧毁的碎裂声,整栋大楼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楼下正有千军万马在疯狂地践踏、冲撞、互相撕咬。
“怎么回事?”猴子吓得跳了起来,惊恐地看向门口。
“狗,好多狗!发疯了!它们在自相残杀!”老周冲到被药柜堵住的门缝边,只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老天爷,这……这是什么地狱景象……”
卫一骁心头巨震!他一个箭步冲到门缝边,顺着老周惊恐的目光向外望去。
超市二楼空旷的卖场里,光线依旧昏暗。但借着天窗透下的、被红雾染成污浊灰白的光,他看到了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一幕。
几十只……不,至少有上百只。
形态各异的丧尸犬,如同从地狱深渊涌出的洪流,正疯狂地涌入二楼卖场。它们有的体型庞大如牛犊,有的瘦小干瘪,有的皮毛脱落殆尽露出腐烂的紫黑肌肉,有的身上还挂着破烂的宠物项圈……
但无一例外,它们的眼睛都燃烧着疯狂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
然而,它们并没有扑向药房,而是在自相残杀。
这些丧尸犬仿佛彻底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毁灭和吞噬的机器。
它们疯狂地扑向身边的同类,张开流淌着脓涎的巨口,用锋利的獠牙撕咬,用腐烂的利爪抓挠,用膨胀虬结的身躯撞击。
一只体型硕大的丧尸犬被三只稍小的同类扑倒,瞬间就被撕开了腹腔,暗绿色的内脏混合着污血喷溅而出。
而旁边,两只丧尸犬正互相死死咬住对方的脖颈,疯狂地甩头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更多的丧尸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卖场里横冲直撞,撞翻货架,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发出混合着痛苦、愤怒和纯粹毁灭欲的咆哮,整个卖场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污秽弥漫的疯狂斗兽场。
“它们…它们疯了!全疯了!”猴子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卫一骁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撼得头皮发麻,这绝不是正常的丧尸行为。是什么刺激了它们?那场爆炸?还是……?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卫一骁的脑海!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依旧昏迷不醒的时屿。
细胞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