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一骁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洁癖精……绝对疯了!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警告?威胁?还是……一枪崩了他以绝后患?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远离这个定时炸弹,但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直觉,却又让他无法立刻扣下扳机。
这家伙刚才掷斧救了他一命,而且……他的冷静和那些“分析”,虽然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老周和猴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妞妞的母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喷了足有十几秒,时屿才停止了动作。他放下喷雾罐,又掏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地擦拭掉伤口周围多余的消毒液和沾染的灰尘。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清洁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拉下被撕裂的袖子,勉强盖住那三道狰狞的伤口。他抬起头,看向卫一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洗了个手。
“暂时控制污染扩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需要时间观察自身反应。在此期间,建议保持距离,避免直接接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你,卫一骁。你的伤口暴露,免疫状态不明,存在交叉感染风险。”
“……”卫一骁感觉自己快被这洁癖精气笑了。他妈的!一个被丧尸抓伤的家伙,居然反过来嫌弃他“有感染风险”?!这世界真是疯了!
他死死盯着时屿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找到一丝裂痕,一丝疯狂,一丝属于丧尸的非人气息。但他失败了。时屿的眼神依旧清澈、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理智。
最终,卫一骁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浓浓的警告和压抑的怒火:“好。”
夜幕,在红雾的笼罩下,以一种粘稠而压抑的方式降临了。
超市二楼药房成了临时的避难所。沉重的药柜被挪到门口堵死,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观察缝隙。
老周和猴子轮流守夜,警惕着外面死寂的黑暗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怪物的遥远嘶吼。妞妞喝了药,高烧似乎退下去一点,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依旧通红,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卫一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一堆散落的药盒上。左臂和手背的伤口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疼痛稍微缓解,但依旧一跳一跳地抽痛着。
他强迫自己闭目养神,但精神却高度紧绷,右眼那点残留的酸胀感如同细小的针尖,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越过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在药房角落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时屿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众人的角落,背靠着一个空置的药品冷柜。他微微蜷缩着身体,头靠着冰冷的金属柜门,眼睛紧闭着。那副银丝边眼镜被他摘了下来,小心地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药盒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也透出一种平时被冷静掩盖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他的呼吸很轻,但卫一骁敏锐地察觉到,那呼吸的节奏似乎……不太对劲。时而短促,时而悠长,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紊乱。
而且,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卫一骁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异常的、如同低温火焰般的热度。
高烧?
这个念头让卫一骁的心猛地一沉。被丧尸抓伤后的高烧……这几乎是尸变前最典型的征兆之一!
他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但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护圈。他死死盯着时屿,如同守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时间在死寂和紧绷中缓慢流淌。药房里只有妞妞偶尔发出的细微梦呓,以及老周和猴子压得极低的、充满疲惫的交谈声。
突然。
角落里蜷缩的时屿,身体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紧闭的眼皮急速地颤动着,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涌起两团病态的、极不正常的潮红!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头、鬓角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唔……”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呻吟,从时屿紧咬的牙关里泄露出来。那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撕裂感,完全不像是他平时清冷的声线。
“他…他怎么了?”猴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紧张地看向角落,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
老周也立刻警觉起来,抄起撬棍,眼神凝重地盯着时屿。
妞妞的母亲更是吓得抱紧了孩子,惊恐地看着那个方向。
卫一骁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他右手紧握着手枪,枪口虽然没有抬起,但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眼神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