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丧尸抓伤了?什么时候!”卫一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和警惕。
他握枪的手瞬间绷紧,枪口虽然没抬起,但全身肌肉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时屿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惊慌或失控的迹象。
在末世,被丧尸抓伤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老周和猴子也听到了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时屿手臂上那恐怖的伤口,瞬间脸色大变。
猴子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货架。老周则握紧了撬棍,眼神复杂而警惕地盯着时屿,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防御或攻击的准备。妞妞的母亲更是吓得抱紧了孩子,惊恐地往后缩。
药房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带着猜忌和恐惧的弦,瞬间绷紧到极致!
时屿依旧保持着低头看伤口的姿势,一动不动。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依旧看不出明显的慌乱。
银丝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泄露了一丝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没有回答卫一骁的质问。
沉默了几秒,就在卫一骁的耐心即将耗尽,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时,时屿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卫一骁、紧张的老周和猴子,最后落在自己左臂那三道诡异的伤口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审视和探究?仿佛那不是长在他自己身上的致命伤口,而是一个需要研究的、奇特的实验样本。
然后,在所有人紧绷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卫一骁几乎要扣动扳机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那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没有戴手套,也没有任何防护——径直伸向自己左臂那三道狰狞的、正蔓延着诡异紫黑色血管的伤口。
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触碰到了那暗红色翻卷的皮肉边缘!
“你他妈疯了?”卫一骁的怒吼如同炸雷,他差点就要冲上去阻止这个疯狂的洁癖精!他想干什么!自杀?还是……尸变前的征兆?
时屿的动作却异常稳定。他的指尖在伤口边缘极其轻微地按压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随即,他迅速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采样检查。
“初步观察:创面组织活性异常。神经末梢反应迟钝。局部毛细血管扩张伴色素沉着,呈特征性网状紫癜样改变。”时屿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专业的分析腔调,如同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描述切片。
但在这死寂的药房里,这冷静到极致的叙述,却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感染源接触时间推测:约47分钟前,在二楼扶梯下方躲避第一波犬袭时,左侧货架金属锐器刮擦导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终于从伤口移开,抬起来,透过镜片,平静地迎向卫一骁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结论:初步排除急性丧尸病毒感染体征。但存在高度未知变异病原体侵入迹象。具体病理机制及转归,需进一步观察及样本分析。”
“……”卫一骁握着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跳。他看着时屿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听着那串冰冷专业的术语,一股荒谬绝伦的邪火混合着巨大的不安,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排除急性感染?未知病原体?观察分析?!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被丧尸啃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尸变前的异常表现?
“你…你确定?”卫一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怀疑和警告。他从未见过被丧尸抓伤后还能如此冷静分析的人,这本身就不正常。
时屿没有回答他“确不确定”的问题。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在忍受某种不适。然后,他从实验服口袋里(那个装着丧尸血液玻璃片和消毒湿巾的口袋)再次掏出了那个银色的75%乙醇消毒喷雾罐。
在所有人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左臂,将那三道狰狞的、正蔓延着诡异紫网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那恐怖的伤口,按下了喷雾按钮。
“嗤——嗤——嗤——”
浓密的、带着刺鼻酒精味的消毒液水雾,持续不断地、均匀地喷洒在翻卷的皮肉和蔓延的紫黑色血管上。水流冲刷着伤口,带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污迹。
没有惨叫,没有抽搐。时屿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忍受着消毒液带来的刺激痛楚,又像是在……仔细感受着伤口内部的变化?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一个被丧尸抓伤的人,正冷静地给自己喷消毒水,仿佛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