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和尘埃味的红雾,如同粘稠的液体,死死地裹挟着卫一骁和时屿。
脚下,是离地数米、仅容半只脚掌的狭窄窗沿,粗糙的水泥棱角磨蹭着鞋底,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下方,是地狱的画卷。几十张腐烂的面孔仰天嘶吼,浑浊的眼白死死锁定着高处两块移动的“鲜肉”,腐烂的手臂如同地狱森林里伸出的枯枝,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腥臭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直冲天灵盖。
“妈的,跟紧点!”卫一骁头也没回,低吼的声音被红雾和嘶吼吞没大半,只剩下一种刀锋般的锐利。
他右臂的伤口在刚才的爆发性动作中再次被撕裂,火辣辣的疼痛针扎一样刺激着神经,但这点痛楚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死死压制。
他像一只在悬崖峭壁间移动的岩羊,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重心压得极低,脚下又快又稳,目标明确——前方五六米外,那根锈迹斑斑、但足够粗壮的雨水管道。
时屿紧随其后。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漠然,仿佛脚下不是生死一线,而是实验室需要谨慎绕开的试剂污渍。
他每一步都踏得异常精准,脚尖避开窗沿上明显的污血和鸟粪痕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稳定。
卫一骁刚才抓过他手腕的地方,他用湿巾反复擦拭后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心理上的“污染”,这让他下意识地和卫一骁保持着一段微妙的、刚好不会触碰到对方的距离。
他一只手紧握着那把刚刚劈开过丧尸头颅的消防斧——斧刃上暗红的污迹已经用消毒湿巾大致清理过,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着实验服内袋,那里装着几片用湿巾小心包裹的、沾有丧尸血液的玻璃碎块。
“吼——!”
一声格外狂暴的嘶吼从下方传来。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丧尸,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似乎曾是这栋楼的守卫。
它比其他丧尸显得更有“力量”,此刻正试图踩着下方堆积的杂物和同伴的身体向上攀爬。
腐烂的手指扒住了二楼一处凸起的窗台边缘,腐烂的脚掌蹬踏着墙壁,整个身体向上耸动。
那张烂掉半边脸的头颅离窗沿越来越近,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上方的卫一骁,大张的嘴里流淌着粘稠的涎液。
“操!蹬鼻子上脸!”卫一骁眼神一厉。这家伙一旦爬上来,狭窄的窗沿根本没有闪避空间!他右手闪电般抬起,□□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目标。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几乎重叠,子弹撕裂粘稠的红雾。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保安丧尸扒住窗台的那只手腕,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那只腐烂的手腕打得粉碎,污血和碎骨渣四溅。
“嗷——!”保安丧尸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身体失去支撑猛地向后仰倒。
第二颗子弹紧随而至,如同长了眼睛,在保安丧尸仰倒的瞬间,狠狠贯入它大张嘶吼的口腔,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污秽。
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轰然砸下,将下方几个叠罗汉的丧尸砸得东倒西歪,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枪口硝烟袅袅,卫一骁看都没看战果,迅速收枪,继续向雨水管移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精准,高效,冷酷。这是无数次生死任务磨砺出的本能。
然而,就在他收枪的瞬间,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平静得让人抓狂的声音:
“弹道修正。”
卫一骁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滑下去。他霍然回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他妈又嘀咕什么?!”
宿醉的头痛和右眼那点该死的酸胀感似乎又回来了,搅得他心烦意乱。
时屿站在几步之外,隔着红雾看着他。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那种实验室里观察异常数据的专注,直接落在卫一骁持枪的右手上,甚至没去看那具被爆头的丧尸。
“第二枪,”时屿清晰地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分析实验报告,“目标下坠过程中,受重力加速度和风阻影响,弹着点应在其咽喉下方约3至5厘米处。实际落点……”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下方保安丧尸破碎的后颈,“偏差小于1厘米。不符合常理。你的手部肌肉在击发瞬间,进行了微秒级的修正性震颤。”
他顿了顿,补充道,“幅度极小,但足以影响结果。”
卫一骁愣住了。弹道修正?微秒级震颤?这洁癖精在说什么天书?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枪的手,虎口处还残留着射击带来的微微震颤感。刚才那两枪……有偏差吗?
他根本没想那么多!看到目标,抬手,射击,目标倒下,就这么简单。他所有的射击动作都早已融入骨髓,靠的是无数次训练和实战磨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