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黑红的污血和碎骨，呈放射状喷溅在肮脏的墙壁和楼梯扶手上。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卫一骁甚至没看一眼那具尸体，一步跨过污秽，脚步不停，朝着通往天台的楼梯急速冲去。
身后，楼下入口处的嘶吼声似乎被这声响和血腥味刺激，变得更加狂暴，杂乱的脚步声正迅速向楼梯涌来。
天台铁门被他一脚踹开。
视野骤然开阔，却被铺天盖地的红雾挤压得更加压抑。
凛冽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和尘埃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支架和一堆建筑垃圾。
远处，城市在红雾中呻吟，浓烟四起，火光隐约，尖锐的警报声和零星的枪声如同垂死的哀鸣，断断续续地穿透红雾传来。
他迅速冲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街道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车辆连环相撞，横七竖八地堵塞着道路，有些还在燃烧，黑烟滚滚。更多的“人影”在红雾中蹒跚、奔跑、追逐、扑倒……上演着一幕幕血腥的活地狱。枪声在几个街区外爆豆般响起，随即被更猛烈的嘶吼和惨叫淹没。
“妈的……全城都完了？”卫一骁的心沉了下去，但求生的意志如同烈火般燃烧。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街对面，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在红雾中显得相对完整，楼顶竖立着巨大的金属字——市疾控中心。
那紧闭的玻璃大门前，此刻正被十几个动作扭曲的丧尸疯狂拍打撞击着！玻璃门在猛烈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疾控中心！那里可能有药品、防护装备，甚至……武器！更重要的是，那是官方机构，结构坚固，是眼下这片混乱街区里唯一看起来还有点希望的地方。
必须冲过去。
他快速目测了一下距离和路线。从天台直接跳到隔壁稍矮的商铺屋顶，沿着商铺屋顶跑一段，再跳到另一栋矮楼的平台，最后借助一辆侧翻的卡车作为缓冲点，应该能直接落到疾控中心大楼的侧面，避开正门那群疯狂的丧尸。
路线清晰，刻不容缓。身后楼梯口传来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卫一骁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身体如同矫健的猎豹般跃出天台边缘。
风声在耳边呼啸，浓稠的红雾扑打着他的脸颊。他准确地落在隔壁商铺的彩钢瓦屋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屋顶一阵颤动。
没有丝毫停顿，他沿着狭窄的屋顶边缘疾跑，脚步在金属屋面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前方是大约两米宽的间隔。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再次飞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预定的矮楼平台上。
平台边缘堆积的建筑垃圾被他落地的冲击力带倒，稀里哗啦地滚落下去，砸在下方的街道上。
“吼——！”
这声响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引爆了下方游荡的丧尸群。几十双浑浊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抬起，锁定了平台上那个鲜活的身影。
饥饿的嘶吼汇成一片恐怖的浪潮，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矮楼下方，叠罗汉般向上攀爬抓挠。腐烂的手臂和扭曲的面孔在红雾中攒动，如同地狱伸出的魔爪。
“操！”卫一骁头皮发麻，暗骂一声。计划被打乱了。他果断放弃了跳到卡车的想法，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的疾控中心大楼侧面——那里有一排安装着空调外机的狭窄窗沿。
拼了。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向前冲刺，在平台边缘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伸展，右手竭力探出，险之又险地勾住了疾控中心大楼二层窗沿下方凸出的水泥装饰条。
巨大的冲力让他整个人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大概是落地时拉伤了。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抠住墙壁的缝隙，双脚悬空乱蹬，寻找着力点。楼下，丧尸的嘶吼声近在咫尺，腐烂的手几乎要够到他的鞋底。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鬓角，混杂着红色的尘埃流下。
他咬着牙，凭着强悍的臂力和核心力量，硬生生地将身体向上拉起，右脚终于踩到了一个空调外机的支架。
暂时稳住。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侧头看向身边紧闭的窗户——深色的玻璃，里面似乎是个实验室？能看到一些仪器和桌椅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而混乱的撞击声和嘶吼，夹杂着某种……液体喷射的“嗤嗤”声，突然从这扇窗户旁边的方向传来。声音很近，就在隔壁。
还有活人？！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