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旁边书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述白站在门口,像是要下楼或者被吵到了。他穿着灰T恤运动裤,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英文书,眉头皱着,脸色不好看。
苏晚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裙子差点掉地上,慌忙低下头。
江述白冰冷的目光扫过她瞬间惨白、眼圈发红的脸,然后,他没下楼,反而转过身,冲着楼梯下面,声音不高,但又冷又清楚,像块冰扔进热水里,一下子把楼下的热闹都浇灭了:
“江念。”
他就喊了个名字,楼下说笑的声音立马停了。
顿了一下,他才接着說,声音平平板板,却字字砸人:“你那些规矩都学狗肚子里了?客人还在就叽叽歪歪搬弄是非?妈的钱白花了?丢人现眼的是谁自己心里没数?”
这话像盆冰水,哗啦一下把江念浇了个透心凉,也把楼下整个场子都冻住了。
江念好像被噎得没声了。楼下安静得吓人。
江述白说完,看都没看僵成木头的苏晚,好像刚才只是拍死只吵人的苍蝇,“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苏晚傻愣愣地站在空走廊里,只听见自己心咚咚咚地跳。楼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压低了的、尴尬的说话声,再听不见江念的声音。
他…他刚才…
虽然是在骂江念,声音冷得能冻冰棍,可能只是嫌她吵、嫌她丢人。但确实,他堵住了那些难听的话。那句“搬弄是非”、“丢人现眼”…像块突然扔过来的硬石头,帮她挡了一下。
一种特别复杂的滋味在她心里翻腾——懵,愣,一点点说不清的感激,还有更多的糊涂。为啥?他不是最懒得搭理她吗?
她抓着裙子,像梦游似的回自己屋,背靠着门坐下,心还在乱跳。那种平时被他无视的冷还在骨头里,可这回,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这冷冰冰的“管了一下”,像道影子,虽然不暖和,但真能挡点风。
类似的事,后来还有过。
比如她半夜发烧,渴得要命又不敢叫大人,自己晕乎乎下楼倒水,结果腿一软从最后几级楼梯上滚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正好被熬夜下楼去厨房的江述白撞见。他摸到她烫手的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臭得吓人。他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抱起来——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扔沙发上,然后去倒了水,翻出退烧药,塞她手里,盯着她吞下去。整个过程一声不吭,最后扔下一句:“明天告诉张妈!别半夜瞎折腾!”就走了。但那杯水、那片药,和他虽然凶却确实“管了”的这事,让她在那个难受得要死的晚上,莫名其妙有了一点点…能靠一下的感觉,虽然那“靠山”浑身是刺。
又比如,江睿有一次犯浑,抢了她藏着爸妈照片的旧相框,嘻嘻哈哈地不还。她急得直掉眼泪,追不上,抢不回。正好江述白从书房出来撞见。他看都没看哭唧唧的苏晚,直接伸手,一把攥住江睿的手腕,劲儿大得江睿嗷一嗓子,相框掉了,被江述白另一只手接住。他瞥了眼那旧相框,随手扔给傻眼的苏晚,然后低头盯着龇牙咧嘴的江睿,就俩字:“道歉。”江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冷脸哥,瘪着嘴嘟囔了句“对不起”。江述白这才松手,看都没看他们,扭头回书房,“砰”地关上门。留下苏晚紧紧抱着相框,心里乱七八糟的。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像阴天里偶尔漏下来的几束冷光,亮一下,很快就没了,根本赶不走平时的阴冷。可就是这么几下,偏偏就在苏晚那颗又怕又有点贪暖的心里,投下了更乱乎的影子。
江述白还是那个江述白,冷着脸,懒得说话,拿她当空气。他从没给过她好脸,没问过她咋样,他每一次“管一下”,都带着不耐烦、凶巴巴甚至嫌弃,好像她就是个麻烦精。
他的这点“罩着”,悄没声儿,拐着弯,裹着一层冰碴子。
这更像是因为他自个儿那套别扭脾气(比如看不上欺负人的怂包、嫌吵、嫌丢他江家的人),或者纯粹是嫌麻烦想快点解决,压根不是对她有啥特别的。
苏晚心里明镜似的。她不停告诉自己:别瞎想!别会错意!别做梦!他那点冷冰冰、硬邦邦的“插手”,跟他平时那能把人冻透的无视比起来,屁都不算,甚至可能就是一种更气人的忽视——连你惹出的麻烦,他都嫌碍眼!
可人心啊,它不总是那么听话。
就算脑子里清楚得很,可那些极少极少的、从他冰壳子底下漏出来的、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的“管了一下”——不管为啥——就像黑夜里突然擦亮又灭掉的火柴头,愣是没法假装没看见。
她还是怕他,在他面前紧张得手脚没处放,还是觉得他远得像够不着的冰山。
可不知咋的,那纯粹的害怕和生分里头,好像悄悄混进了一丁点儿别的、更缠人的滋味。一丁点儿连她自己都臊得慌的、因为这别扭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