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口猛地停住,接着是金属狠狠刮擦锁头的刺耳声音!还有一声低低的、不耐烦的咒骂,好像是谁踢了一脚门。
苏晚吓得屏住呼吸。
“咔吧!”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硬东西被撬断了!然后,铁门被猛地向外一把拉开,发出快要散架的“吱呀”怪叫。
昏黄的路灯光猛地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好像有点喘,胸膛起伏着,周身都冒着一股……吓人的火气。
不是陈浩他们。
苏晚惊恐地抬起哭花的小脸,眼泪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逆光里,那人好像极快地扫了一眼黑乎乎的屋里,目光在她脏兮兮、挂满泪的脸上停了一秒。他喘了口气,开口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冰块砸在地上,还带着压不住的火:
“还蹲那儿等八抬大轿来接你?!”
是江述白!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他怎么会在这儿?!
见她傻愣着不动,光知道瞪着眼掉金豆子,江述白眉头拧得死紧,语气更冲了,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晚!起来!滚出来!”
这一声吼像鞭子抽在身上,苏晚猛地惊醒,手忙脚乱想站起来,可腿麻了,加上吓软了,身子一歪又要坐回去。
江述白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猛地跨进来一步,大手一伸,不是扶,是一把死死攥住她细细的手腕子,力气大得吓人,捏得她骨头生疼。他就这么几乎是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粗鲁地拽出了工具房,然后像甩开什么烫手东西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苏晚踉跄着站住,冷风一吹,呛得她直咳嗽。她低着头,浑身抖得停不下来,手腕上那圈被捏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不敢抬头,丢人、害怕、委屈……搅成一团,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江述白就站在她面前,高出一大截。他没立刻走,就那么站着,冷飕飕的目光在她一身狼狈上刮过——哭肿的眼,花的猫脸,乱糟糟的头发,抖个不停的身子。
他什么也没问。没问为啥在这儿,没问谁干的。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硬邦邦、冻死人的声音问:“腿断了?”
苏晚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哭和抖,极小幅度地摇摇头。
“那还不走?!”他扔下这句,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根本不管她跟不跟得上。
苏晚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小跑着追上去,死死落后他三四步,像只被吓破胆的小狗崽。一路上,只有他咚咚的脚步声和她细细的、慌乱的脚步声。前面的背影又直又硬,散发着比秋风还冷的寒气。
快到校门口,看见那辆黑车子时,江述白猛地停住脚。他没回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比刚才更冷更凶,像咬着牙说的:
“以后放学,老子没看到车就在教室死等!再乱跑惹麻烦试试!听见没?!”
苏晚被他话里的狠劲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猛点头,想起他看不见,才带着哭音小声答:“…听见了。”
江述白好像狠狠喘了口气,没再说,拉开车门钻进去,砰地一声砸上门。
苏晚僵在原地,风吹得她直哆嗦。她慢慢拉开车门坐进去,缩在最远的角落。
车里死静死静的,司机大气不敢出。江述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下巴绷得紧紧的,侧脸线条像刀刻的,浑身都写着“别惹我”。
一直到家,他没看她一眼,没跟司机说一句为啥晚,没问她一句“摔没摔着”或“谁干的”。
那之后,学校里欺负苏晚的事儿,莫名其妙就少了。尤其是陈浩那几个,见着她不光不找事,眼神都躲躲闪闪的,绕道走。闲话也少了。
苏晚心里直犯嘀咕,有个念头冒出来,又赶紧被她按下去——不可能!他那么烦她,嫌她事儿多,怎么会替她出头?肯定是巧合。
但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事像块小石头扔进她心里,咕咚一声,荡开一圈圈说不清的涟漪。有点怕,又有点…奇怪的、偷偷的…好像被人罩了一下子的感觉。
另一回,是个周末。江家来了好些客人,客厅里热热闹闹的。苏晚乖乖呆在自己房间看图画书。
结果她笨手笨脚打翻了水杯,裙子湿了一大片。她想客人们都在楼下,自己飞快跑三楼阳台收一条早上晒干的裙子换上应该没事。三楼是江述白的地盘,她心里发毛,还是踮着脚溜上去了。
刚拿下裙子,就听见楼下客厅,江念拔尖的、带着娇气和不高兴的声音飘上来:
“……哼!就会装可怜!走路都不会好好走,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看见人就躲!真不知道妈干嘛那么疼她!今天幸亏她没下来,不然肯定又笨手笨脚闯祸,丢死人了!”
苏晚的脚步一下子钉住了,脸唰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