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好就收,面上还是那股子黏腻的笑意。
“大姑娘而今也算是苦尽甘来,听闻前几日王爷还带你去城郊好好耍了一番,甚至为你下了颐和郡主的面子。”
原来如此,甄家这是不知从哪儿听了她在王府得宠的消息,所以来冒头了。
早先,她病了好几个月,这些人可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即使早知甄府众人的可恶嘴脸,甄远韵还是感受到了沁入骨子的寒意。
她面色更冷,“夫人慎言,颐和郡主岂是我能比拟的。”
甄夫人干笑一声,“大姑娘说的是,不过王爷把姑娘放在心里是板上钉钉了。”
她环顾了一遍这精致的院子,眸子里的笑意真了几分,“大姑娘一人享了这荣华,也别忘了家里人才是。”
甄远韵眉眼不动,继续等着。
甄夫人压下心里对小蹄子的厌恶,维持着一副仁善的面容。
“大姑娘,你父亲的官位已经经年未动,你妹妹更是缺一良婿。
还有你弟弟,一直遗憾未能进那白鹤书院。
咱们甄家在这京都位卑言轻,王爷却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还需大姑娘在王爷面前多美言几句。
以后,甄家好了,于大姑娘也有益处。”
一口气说完,甄夫人一脸期盼地看着甄远韵。
仿佛对面的玉人一点头,丈夫的高升,女儿的良婿,儿子的前程都手到擒来。
甄远韵简直要被这无耻之徒气笑了。
她以为怀王是什么她指哪儿打哪儿的傀儡不成?
再说了,甄远韵垂首,眸中划过一抹狠厉。
她若真有这能耐,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要让眼前这两人不好过!
桃汁站在一旁,见自家主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被王府养了几个月的气度彻底破功。
忍不住插嘴,“夫人说笑了,府上不来祸害我们姑娘,我们就已经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奢望沾府里的光。”
甄夫人听得不高兴极了,忍着这小蹄子便罢了,一个丫鬟,也敢来阴阳怪气?
她自认为拿捏住了甄远韵为母敬孝的心,把脸一板,训起话来。
“大姑娘,这我可就得说说你了,你现在也是王府里得脸的人。
身边的丫鬟代表的可是你,可得好好教规矩。
哪里有主子说话,丫鬟插嘴的道理。”
“倒不知是哪家的夫人,对怀王府上的丫鬟有何赐教?”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竟是怀王提前回来了。
男人一身朝服,昂首阔步地走进来,瞬间让此处显得逼仄起来。
尤其是甄夫人,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摄,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没说出辩驳的话来。
甄远韵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怀王几步走到小娘子跟前,止住了她行礼的动作。
甄夫人看这架势,心里对甄远韵的价值估量又重了几分。
她立马起身,堆起花儿般的笑脸,拉着甄远晴起身行礼。
“妾身是大小姐的母亲,拜见怀王爷。”
母亲二字一入耳,甄远韵不受控制地僵硬了身子,捏紧了拳。
虽然只是一瞬间,正握着小娘子手的赵辰轩还是感受到了。
再想想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面前这两人明显不受小娘子的喜爱。
甄夫人二人福身许久,才等来上首不紧不慢的一句起身。
人精般的甄夫人暗撇了一眼怀王的神色,却不想竟恰好对上了,对方寒冰似的目光。
她心头一紧,赶忙垂下视线。怀王这模样,她继续留着怕是弊大于利。
甄夫人维持着面上微僵的笑容,拉上冲着怀王发愣的甄远晴,低头行礼。
“今日叨扰了王爷,妾身这就带着甄娘子的小妹离去,还往王爷不要迁怒于甄娘子。”
甄远韵心有顾忌,生怕甄夫人在怀王面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
听得她颠倒黑白也未否认,反而急忙出言允了她们的辞行。
直至甄夫人和甄远晴的身影消失不见,甄远韵方才松开绷紧的弦。
“她们到底是何人?”
低沉的男声让甄远韵才放松下来的心弦重新绷紧。
说?
还是不说?
甄远韵咬紧了嘴唇,本朝以孝治天下,甄夫人说是她的母亲从礼法上来说并没有错。
她若是不承认,才是大逆不道。
可是,让她亲口说那个佛口蛇心之人是她的母亲,与全心全意爱着她的母亲相提并论。
甄远韵的嫩白手指胡乱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嗓子眼更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絮,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眼见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