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
银子?”

    半淳一愣,“娘子何出此言?”

    她这般反应倒像是另有隐情,甄远韵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却不想,半淳听完捂嘴一笑,“娘子误会了,这湖不结冰是生来便如此,这府邸便是圣上见它奇异特意赐给王爷的。”

    她再伸手指向石阶,“至于这石阶,府里有许多跟随王爷上战场受伤后退下来的老兵,入王府当差后总觉得受了王爷的恩惠,一心想要报答王爷,硬缠着吴总管分配差事,这打扫石阶的事足足有上十个老兵争抢呢!

    别说这翠玉湖只有六个石阶,就算有十个石阶,也会被他们每日里擦得干干净净的。”

    甄远韵愣住了,原来如此,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想岔了。”

    听她这般一说,怀王和传言中的形象又相去甚远,想到昨晚的惨叫声,甄远韵有心想要问个明白。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还是咽了下去。甄远韵实在是不知如何去问,再者,问丫鬟他主子的错处,对方即使知道也不好说。

    甄远韵咽下话头,继续往前走,一片小竹林出现在眼前。

    半淳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娘子,冬日里最有生机的便是这片竹林和西边的梅林了。

    若是风雪刚结束时前来,竹林的翠绿和梅林的艳丽与雪白相映,美不胜收。

    娘子日后若是想临雪煮茶,散心抒意,竹林和梅林都是个好去处。”

    甄远韵看着眼前青翠的竹子,随着半淳踩在林中的石阶上缓行,有暖阳自竹叶的缝隙洒下,即使没有白雪相映,此处亦是甚妙。

    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转过一道弯,豁然开朗,便遥遥望见远处的朵朵梅花,应当就是方才半淳提到的梅林了。

    甄远韵正打算提步走过去,领略一番梅林风光,半淳突然停了下来,垂首在路边行礼不动。

    她顺着半淳跪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铠甲的人带着一队人快速走来,不过片刻便走到了近前。

    是个眼生的小将,年岁不大,生得浓眉大眼,带着点憨直,看到她后的眼神一瞬间有些奇怪,仔细看去却又仿佛是错觉。

    甄远韵正愁对方身份不明,不知该如何应对,对方却先对着甄远韵颔首行了一礼,然后快速越过了她们一行人,着急忙慌的模样活像有人在后头撵他。

    小将后头跟着的男人们个个都垂着头,走得极快,个子高高大大的男人们挤挤挨挨在中间一块,显得十分怪异。

    甄远韵好奇地朝他们看去,在人群的间隙中,看到了他们围在中间抬着的担架,上面盖着白布,尚能看见未干涸的血迹。

    外界对怀王的流言和昨晚听到的惨叫声再次袭上心头,甄远韵双腿一软,叭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冬日里衣服厚,摔在地上毫发无伤,甄远韵却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

    桃汁在甄远韵身后,并未看清前方状况,看自家小姐摔在地上,立马上前去扶她,“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甄远韵被吓得小脸煞白,半淳知道她是被吓着了,都怪她思虑不周,忘记这个点梅林这条路是王府抬人出府的路了。

    她面有愧色,“姑娘,且在路边歇上片刻。”

    甄远韵腿软,脚上也没力气,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扶到路边的树上靠坐着,双眸微阖,方才对竹林和梅林的喜爱和期盼早已荡然无存。

    半淳和二希一人一边给甄远韵按摩双腿,“姑娘,可有好点?”

    甄远韵微微点头,站起身来,往前一迈又软了下去。

    险些再次滑落在地时,腰间突现一只铁壁,轻轻松松往上一捞,她便止住了下滑的趋势,甚至脚后跟还被掳得微微踮起。

    这两日已经有些熟悉的味道袭来,甄远韵人是站稳了,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王爷?”

    怀王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甄远韵没想到外出公干的人竟会出现在此,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惧意,娇弱的身子微微颤抖。

    怀王抬手摸了一下她披风下的指尖,温软的触感袭来,怀王忍不住顺势搓了搓,怀里圈着的人立马抖得更狠了。

    本以为她是冷的,而今看来却不是。怀王看着怀里垂着眼不敢看他一眼的小姑娘,冷硬又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