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宴(四)
    “那便有劳皇后娘娘!”

    “无碍,本就是本宫份内之事……”

    张稚的话还未完全落下,只见陈公公得了她的应允顿时轻快许多,连声应下,紧忙派人去将赵季扶下来,生怕她反悔似的。

    金辇之上,龙纹锦袍玄衣之人被扶了下来,踉踉跄跄地送进了她的寝宫里。

    一行人动作极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张稚感觉只有那么一眨眼的工夫,陈公公便回来复命了。

    “皇后娘娘,陛下便交给您了,天色不早,我等不多叨扰娘娘休息,先行告退。”

    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一样。

    送完赵季,陈公公及众宫人们便都退下。

    长乐宫的院落里只剩下张稚主仆二人站着,两人对视,一脸懵。

    佩兰率先反应过来,快步靠近张稚,附耳道:“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赵季宿醉,还被送进了她的寝宫。

    张稚明知道佩兰说的这个‘好机会’指的是什么,却推脱道:“本宫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佩兰不愧是原先在宫里的老人,经验十分老道:“娘娘,当今陛下年纪已经二十有四,这事儿年纪越大越不好办,娘娘不如趁早定下来。”

    “到时候容不容易受孕是一回事,生孩子要受得苦头便多了不少。”

    “这种事在宫里多了去了,有的不用别人做什么,自己就掉了,有的却任凭其他人如何陷害刁难,还能将皇子生下来。”

    在佩兰眼里,现在后宫里只有张稚一个人,为避免后续出现什么差池,现在若是能来个孩子,是最稳妥不过的。

    “行。”

    张稚嘴上先答应着,但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想好。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张稚便进殿去看看赵季的情况。

    寝殿里,两侧的帘幔纱帐还没有放下,床榻上却已经躺下了一个人,一动不动。

    他半个身子斜躺在榻上,靴子都没有脱,两只脚在床边悬空着,脑袋也没枕在枕头上,歪在了一边。

    张稚看着眼前的情景,心想这个陈公公办事可真不怎么样。

    皇帝被这么放着,就敢直接走人。

    她只好亲自上手,打算先把赵季的靴子脱下来。

    她的双手刚靠近,还未等有所动作,躺在床塌上的人好像早有感应一样,起身,摸靴,用力一蹬,脱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丝滑。

    另一只也是一样。

    两只都脱完了人又陷入昏迷,重重躺倒在床。

    张稚似乎有点儿明白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往里探身,取了一缕长发,床榻上的男人此刻还在闭着眼睛装睡。

    手中的发丝散开,尾端被她捏在掌心,像挠痒痒一样,在他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轻轻撩拨着。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极有耐心。

    张稚嘴角噙着一抹笑,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减,还有愈演愈烈之势,就看对方什么时候崩不住。

    看起来还在装睡,但一双剑眉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蹙起。

    “方才起身是撞鬼了不成,别装了,我知道你很清醒。”张稚贴近他的耳廓轻声道。

    细细痒痒,如春丝入耳。

    一双沉沉如井水的眼睛半睁开来,赵季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是捉住了那只一直在细痒他的一只小手。

    见人已经醒来,张稚便甩开手,从容起身。

    “陛下这又是在演什么。”

    她迎来的是长久的一阵沉默不语。

    陈公公并没有骗她,赵季的确喝了许多酒,只不过还没有到烂醉如泥的地步。

    床榻上装睡的人已经起身,即便被戳穿了以后也未见半分尴尬之色,借着酒意攀扯住了她的衣袖,稍一用力,便缩紧了两人的距离。

    赵季的衣襟上有着浓重的酒味,贴近张稚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强烈的侵占之意,令她下意识提防起来。

    他将人圈揽在怀中,细细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一道混着酒气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今日宴上,那探花郎……长得倒是像皇后那个‘早逝的未婚夫’。”

    最后几个字尾,语音格外加重强调。

    赵季一边吐露,一边用掌骨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满含威胁之意。

    “皇后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是朕杀了他。”

    此句低哑声音落尽,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扼住了她细长白皙的脖颈。

    张稚微微有些喘不过气,透过梳妆台上的落地铜镜,将他面上的阴鸷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毕竟赵季并非真的要掐死她,手上的力道正好,是刚好让她能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张稚挑衅一笑,“陛下,既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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