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桂苓
    客厅的落地窗还敞着道缝,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溜进来,吹动了纱帘边角。

    凑桂苓把自己陷进沙发里,蓬松的家居服袖口滑到小臂,露出半截晒得恰到好处的白皙皮肤。

    她抓过茶几上的薯片袋,咔嚓咬碎一片芝士味的脆片,眼睛盯着电视里闪烁的综艺画面,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桂苓,很晚了,你不睡吗?”

    旁边传来井上霖的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桂苓斜眼瞥过去,看见闺蜜蜷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摊着平板电脑,纤细的手指正快速滑动屏幕,眉峰微微蹙着,显然又在看那些她永远也搞不懂的时政新闻。

    “我不困啊。”桂苓摆摆手,又塞了片薯片进嘴,“你看这个主持人,刚才把嘉宾名字念错了,脸都绿了,多好笑。”

    井上霖顺着她的视线扫了眼电视,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很快又落回屏幕上:“有什么好笑的,涩谷那边刚出了大事。”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某个新闻推送标题上,“新闻里说像是恐袭,好多人被困在地铁站,信号都断了大半,警方还在封锁消息。”

    桂苓啃薯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恐袭?东京这地方还会有恐袭?”

    她听起来没什么兴趣,伸手去够遥控器想换个台,“肯定又是媒体瞎吹,明天一早就说是设备故障了。”

    “这次不一样。”井上霖的语气严肃起来,点开一段模糊的现场视频,画面里能看到混乱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隐约还有奇怪的爆炸声,“我表哥在警视厅,刚才偷偷发消息说,现场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让我最近别往涩谷那边去。”

    桂苓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着闺蜜紧绷的侧脸:“异常能量?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没细说,估计是机密。”井上霖关掉视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总之很不对劲。”

    “知道啦。”桂苓拖长了调子,把薯片袋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突然没了看电视的兴致。

    她蜷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路灯的光晕在远处晕开,像沉在墨水里的蛋黄,模糊又温暖。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缓慢爬行。井上霖见她突然沉默,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见桂苓轻轻开了口。

    “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自从今年六月开始,就总是梦见一个人。”

    井上霖挑了挑眉,放下平板凑过去些:“哦?春梦?”

    “才不是!”桂苓拍了她一下,脸颊微微发烫,“是个很奇怪的人……四眼四臂,穿着黑色大褂子,看起来凶巴巴的。”

    “四眼四臂?”井上霖眨眨眼,“你是看神话看多了吧?还是最近新出的动漫角色?”

    “不是虚构的。”桂苓摇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梦里的细节,“他身边总跟着个白发少年,看起来冷冷的,每次见到我,就会弯腰行礼,喊我‘汐子大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困惑:“可是我明明叫桂苓啊,他每次都把名字搞错,纠正了也没用。”

    “汐子大人?”井上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听起来像个古代贵族小姐的名字。你是不是最近历史剧看多了?”

    “也许吧。”桂苓叹了口气,往沙发里缩了缩,“可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个四眼四臂的男人,眼神特别吓人,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可他又不碰我,就只是盯着我看……

    还有那个白发少年,看上去挺可爱的”

    她越说越觉得奇怪,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而且每次醒过来,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霖,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健忘症啊?”

    “别胡思乱想了。”井上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很温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肯定是最近学习太累了。再说了,哪有人做个梦还怀疑自己健忘症的?”

    她拿起平板晃了晃,“要不要看看搞笑视频放松一下?我刚刷到个猫咪踩键盘的,超可爱。”

    桂苓被她逗笑了,拍开她的手:“幼稚。”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她那边靠了靠,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平板屏幕。

    窗外的风似乎更凉了些,纱帘又被吹得晃动起来。

    桂苓看着屏幕里打滚的猫咪,脑子里却又闪过那个四眼四臂的身影,还有那句总也纠正不过来的“汐子大人”。

    真奇怪啊。

    她明明是凑桂苓,十七岁,高二学生,每天烦恼的是考试和暗恋的男生,怎么会和“汐子大人”这种古老又陌生的称呼扯上关系呢?

    废弃工厂的空气还弥漫着灼热的焦糊味,地上那堆属于漏瑚的灰烬被风吹得微微起伏,像一摊凝固的血。

    两面宿傩站在灰烬前,猩红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场以火焰终结的战斗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