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
    望川弘树的指尖划过木盒边缘的咒纹时,指腹被那些凸起的纹路硌得发疼。

    密室里弥漫着陈年木料与咒力混合的腥气,他借着从窗缝溜进来的月光,看清了木盒里整齐码放的东西——二十根泛着紫黑色泽的指骨,每一根都萦绕着让他脊背发寒的压迫感。

    是宿傩的手指。

    他早该猜到的。

    那个男人在汐子下葬时说要成为咒物,眼底翻涌的疯狂绝非一时冲动。

    而羂索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分明是在诱导宿傩走向深渊。弘树攥紧了拳头,银发散落在额前,青瞳里烧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汐子小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后来和他一起买樱饼无功而返后在破庙发现小鬼,再后来每次汐子从小鬼的魔府回来那开心的样子,回来时在饭桌上给他们讲述粉毛小鬼和白毛小鬼的事……这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锦缎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打开锦囊时,一根白色的发丝静静躺在里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汐子的头发。

    还记得汐子第一次咳血的时候汐子她已经很久没见两面宿傩了,只是那小鬼总是不在那茅草屋。

    那天,她穿着最喜欢的白色和服,坐在廊下看樱花,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雪白的手帕上瞬间绽开刺眼的红。

    弘树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扶住她时,慌乱中揪下了她落在肩头的一根头发。那时他只想着要留住点什么,却没想到这根头发会成为日后唯一的念想。

    汐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弘树看着她日渐苍白的脸,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每天往那根头发里注入自己微薄的咒力。

    起初没什么变化。

    后来汐子去了魔府入住,后来她回家,嘴角却流出了血。

    他仍然在给发丝注入咒力,他想看看注入咒力后的头发会发生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指尖的咒力撞上发丝时,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反弹——那根头发,在他日复一日的浇灌下,变成了咒物。

    也是那天,魔府传来消息,说汐子走了。

    弘树捏着那根头发,指腹能感觉到它传来的、如同汐子体温般的微凉。

    他从木盒里挑出一根看起来最粗壮的指骨——应该是大拇指。

    他小心翼翼地将银发缠绕上去,一圈又一圈,直到发丝完全嵌进指骨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指骨放回原位,将木盒盖好,又仔细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羂索的府邸。

    离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藏在夜色里的宅院,青瞳里翻涌着决绝。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为汐子做的事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让宿傩记得,曾经有个叫望川汐子的姑娘,用一辈子的时间爱过他。

    羂索回到府邸时,刚推开大门就皱起了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咒力,虽然微弱,却带着望川家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快步走进密室,一眼就看出木盒被动过了——结界的波动有细微的紊乱,盒盖边缘还沾着一根银白色的短毛,像是某种动物蹭上去的,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望川弘树……”羂索拿起那根短毛,放在指尖捻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早知道那个莽夫对自己心存芥蒂,却没想到对方敢闯进他的府邸。

    他走到木盒前,打开盖子数了数里面的指骨,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根。

    指骨上的咒力没有明显损耗,看来对方只是来确认什么,并没有偷走的打算。

    羂索把木盒锁好,又在密室周围加了三层结界。他并不担心弘树会再来——一只没了爪牙的狼,再怎么扑腾也掀不起风浪。

    只是,既然对方已经起了疑心,留着总是个祸患。他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望川家……本就该随着汐子的死,彻底消失的。

    几天后的夜晚,月色被厚重的乌云遮住,望川府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弘树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长刀。自从汐子死后,府里就再没热闹过。

    父亲整日唉声叹气,母亲以泪洗面,二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见人,只有千代还强撑着打理家事,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蓝瞳,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哀伤。

    “大哥,该歇息了。”千代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粉白的长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把茶碗放在桌上,看着弘树疲惫的侧脸,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弘树抬头看她,忽然抓住她的手,青瞳里满是不安:“千代,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乡下,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也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