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门口传来,伴随着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虚掩的门被一股力道撞开,里梅的身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进来,白色的和服前襟沾了不少灰尘,显然是绊到了门槛。
他本来是按宿傩大人的吩咐,去厨房拿些清酒来,路过汐子大人门口时,听见里面似乎有动静,想敲门问问,却没留神脚下……
可当他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家宿傩大人正捏着汐子大人的下巴,低头凑近,那姿态亲昵得让里梅的呼吸都差点停住。而汐子大人靠在宿傩大人肩上,脸颊绯红,眼看就要……
里梅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里梅的后背,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榻榻米,声音抖得像筛糠:“对、对不起大人!属下不是有意的!属下这就滚!”
话音未落,他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关门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只留下“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望川汐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彻底清醒了。她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地看着两面宿傩,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刚才她好像靠在了宿傩君的肩膀上?
刚才……宿傩君好像要亲她?
而这一切,都被里梅看见了?!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着脸,声音细若蚊蚋:“我、我……”
两面宿傩的脸色却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瞬间暴涨,四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里梅跑得快,此刻恐怕已经被他的“御厨子”切成八块了!
该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里梅拖回来挫骨扬灰的冲动,转回头看向手足无措的汐子。
小姑娘还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连耳根都红透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两面宿傩心里的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些,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他伸出手,想再像刚才那样摸摸她的头发,可指尖刚抬起,就被汐子猛地躲开了。
“宿、宿傩君,我、我要睡觉了!”她结结巴巴地说着,猛地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白球,只露出几缕白发在外面。
两面宿傩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指尖停在半空中,嘴角抽了抽。
这呆子……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被子,然后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门外,廊下的风带着夜露的凉意。两面宿傩站在月光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呼吸的温度。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蠢货”,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冒失的里梅,又或者,是在骂那个裹在被子里不敢出来的呆子。
寝殿内,望川汐子躲在被子里,心脏还在“咚咚”狂跳。她把脸埋在枕头上,感受着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宿傩君的眼神好温柔,刚才里梅一定误会了,刚才……她好像一点都不讨厌被他靠近呢。
夜色更深了,烛火渐渐燃尽,只留下一室寂静。
而无论是廊下的诅咒之王,还是被窝里的白发少女,都注定要在这漫漫长夜里,睁着眼睛,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