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这就滚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满了整个魔府的庭院。更漏敲过三响,连值夜的咒灵都缩在廊角打盹,唯有最深处的那间寝殿,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火光。

    两面宿傩盘膝坐在榻榻米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地面。四双猩红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明亮,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毫无睡意。

    身下的被褥还带着白日阳光晒过的暖意,可他就是睡不着。

    烦躁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白日里斩杀咒灵的快感早已褪去,库房里那些珍奇的玉器看了两眼就觉得碍眼,连平日里能让他静下心来的咒术古籍,此刻翻起来也只觉得墨迹刺眼。

    太无聊了。

    作为诅咒之王活着,高高在上自然美好,但是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猛地站起身,黑色的外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的风卷得烛火剧烈摇晃。空旷的寝殿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这让那种莫名的烦躁愈发清晰——他想找点什么,或者说,想看见点什么。

    脚步像有自己的意识,穿过寂静的回廊,停在了隔壁的房门前。

    这是望川汐子的房间。

    自从她住进来,这扇门就总是关得严严实实的,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绣花声,或是她对着窗外的月亮小声哼唱的调子。以前他从不屑于靠近这种“软弱”的存在,可现在,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他没敲门,也没想过要敲门。在这座魔府里,他想去哪里,需要向谁报备?

    门轴转动的轻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两面宿傩放轻脚步走进去,目光立刻落在了床榻上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望川汐子侧卧在被褥里,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肩头。她的白发像月光织成的绸缎,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此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烛火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

    两面宿傩站在床前,周身那股能让特级咒灵都瑟瑟发抖的戾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四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杀戮的欲望,不是烦躁的不耐,而是像温水漫过心尖似的,带着点痒,又有点软。

    这呆子,睡着的时候倒比醒着顺眼些。他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在床沿坐了下来。

    榻榻米被压得微微下陷,惊动了浅眠的汐子。她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宿傩君?”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没完全清醒,琥珀色的眸子里蒙着层水汽,“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坐起身,寝衣的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纤细的脖颈。两面宿傩的目光落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那只曾徒手捏碎过无数咒灵头颅、挥出的无形斩击能劈开山峦的手,此刻却轻柔得不像话。指尖拂过她散落在枕头上的白发,丝绸般顺滑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梅香。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望川汐子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指尖偶尔划过耳廓时带来的酥麻感。心跳像擂鼓似的“咚咚”响,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发颤:“宿、宿傩君……”

    可实在是太困了。

    白天跟着里梅学辨认咒符,又被弘树托人送来的点心分了心,她早就累得眼皮打架。此刻被他温柔的动作一哄,那点羞赧很快就被浓浓的睡意盖了过去。

    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靠了靠,脑袋一歪,正好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宿傩君……”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呼吸轻轻洒在他的颈窝,“你身上……暖暖的……”

    两面宿傩的身体瞬间僵住。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气,肩膀上压着她脑袋的重量,还有那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的触感……这一切都像电流似的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加速流淌。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看着她因为舒适而微微蹭动的发丝,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这呆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抬起。

    望川汐子的脸颊近在咫尺,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和纸,嘴唇因为刚睡醒而带着点水润的光泽。她的眼睛还半眯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扫过他的指尖。

    两面宿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缓缓低下头,四双猩红的眸子里映着她懵懂的睡颜,眸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距离越来越近,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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