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望见廊下斜倚着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浸了朝露的星辰。
“我回来啦,宿傩君~”
她的声音带着点旅途的微哑,却依旧轻快得像林间雀鸣。手里的木盒晃了晃,里面是从望川家带的和果子,千代姐姐特意让她给宿傩君捎的——虽然她觉得这位大人大概不会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但姐姐说“礼多人不怪”,她便乖乖揣在了怀里。
两面宿傩正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飘落的枫叶,听见声音,四双猩红的眸子懒懒地抬了抬。
他没起身,只是朝她勾了勾手,黑色外衣的袖子滑落到肘间,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望川汐子愣了一下,歪了歪头。宿傩君今天好像格外……平和?
她记得临走时他还瞪着眼睛说“敢晚归就拆了你那破家”,现在这模样倒像是在等她似的。她没多想,提起和服下摆小跑过去,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怎么了,宿……”
话还没说完,腰间忽然一紧。两面宿傩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四臂中的右手像铁钳般勾住她的腰,猛地往怀里一带。望川汐子惊呼一声,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鼻尖蹭到他颈间的咒力气息,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和松木的冷香。
“宿,宿傩君,你这是做什么啦……”她的脸颊“腾”地涨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着粉色。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赤裸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有力而沉稳。
心跳得好快啊……她偷偷抬眼,看见他垂眸望着自己,四双眼睛里没有往常的戾气,反而像淬了火的红宝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的心跳更乱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的动作顿了顿,像是被打断了好事般皱了皱眉,松开了勾着汐子腰的手。望川汐子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发烫的脸颊,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柱子后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雪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眉眼间带着点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兽。
少年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手指关节处还有些冻裂的红痕。望川汐子眨了眨眼,黄瞳里瞬间漾起好奇的光:“诶?小朋友?”
里梅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往两面宿傩身后靠了靠。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恶意,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太亮了,亮得让他有些无措。
宿傩大人说过,魔府里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能轻易相信,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很温和的人——就像以前那些笑着给他人肉吃,转头却用石头砸他的村民。
望川汐子见他戒备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不要害怕我哦,我是大好人——总之比宿傩君要好呢!”
她说着,还偷偷瞥了眼身边的两面宿傩,吐了吐舌头。
里梅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虽然他才十三岁,个子还没长开,可听到有人诋毁宿傩大人,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反驳:“宿…宿傩大人才是最好的…”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宿傩大人把他从那片冰天雪地里带回来,给了他食物,给了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虽然这位大人总是骂他“蠢货”“白痴”,可他知道,宿傩大人从没想过要伤害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怎么可以说宿傩大人不好呢?
望川汐子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弯起眼睛叹了口气:“真是好可爱的小朋友呀……”
里梅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害羞,而是有点不爽。他已经不是小朋友了,他能帮宿傩大人冻肉,能处理那些麻烦的食材,他是个有用的人。
望川汐子俯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里梅。”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里梅?”望川汐子重复了一遍,笑着点点头,“真是好听的名字呀。我叫望川汐子,你以后就叫我汐子姐姐吧。”
她觉得这孩子孤零零的,像迷路的小狐狸,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以前在家里,弘树哥哥总说她太单纯,容易被人骗,可她就是觉得,眼睛这么干净的孩子,一定是个好孩子。
里梅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她。她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黄瞳里像盛着融化的蜜糖,笑容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他迟疑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汐子大人。”
望川汐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晃了晃手指:“是姐姐!不用叫大人的,显得好生疏呀。”
里梅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不能没大没小。”宿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