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汐子回了望川家,弘树那蠢货不知又发了什么疯,派了三个式神来“请”妹妹回去过节。宿傩本想把那些碍事的玩意儿拆成咒力碎片,却被汐子攥着袖子软声劝阻:“宿傩君,哥哥只是担心我嘛。”他瞥了眼她发间的蝴蝶结,终究是没动手,只在她临走时用咒力凝了串珠子,塞进她手里:“三天内滚回来。”
如今庭院空旷,连风都带着死气。宿傩啧了声,指尖的咒力骤然失控,像道黑色的闪电射向西北角——那里是他特意造的冰室,用咒力冻结的墙体比千年玄冰还要坚固。
“砰——”
沉闷的炸响震得地面发颤,躺椅的扶手被震落一小块木片。宿傩懒洋洋地抬眼,下一秒四双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冰室的墙角塌了个大洞,凝结的寒气混着碎冰碴往外涌,原本洁白的冰墙裂成蛛网般的纹路。他快步走过去,四臂叉在腰间,看着洞里融化的冰水流得满地都是,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前几日刚处理好的食材全在里面——二十头剥了皮的黑猪,五十只去了毛的野鹿,还有从京都贵族府邸掳来的七个活人,本想冻着慢慢享用,这下倒好,没了低温,不出半日就得发臭。
杀个人宰个畜牲对他而言易如反掌,可重复做这些琐事简直是对特级术师的侮辱。宿傩烦躁地抓了抓粉色短发,转身踢开挡路的碎石,大步走出魔府。
城外的荒地飘着诡异的寒气,明明是盛夏,脚踩在地上却像踩在结了薄冰的湖面。宿傩眯起眼,咒力在周身形成无形的屏障抵御寒意,目光扫过前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跪坐在血泊里,他身边的地面凝结着半尺厚的坚冰,冰层里冻着扭曲的尸体,有老人,有妇人,还有抱着婴儿的女子,脸上都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少年穿着纯白色的和服,和两面宿傩的很像,雪白的头发上结着冰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霜花。
他低垂着头,双眼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连宿傩靠近时都没抬眼。宿傩注意到,少年裸露的手腕上缠着冻住的布条,皮肤泛着青紫,显然连自身的力量都控制不住。
“又是个小鬼。”宿傩嗤笑一声,脚步却没停。
他能感觉到少年体内翻涌的力量,比冰室的咒力强上数倍,只是这力量像匹脱缰的野马,不仅冻伤了别人,连宿主自己都快被冻僵了。
地上的尸体穿着同款样式的衣服,想必是少年的家人。宿傩踢开脚边一块冻着半只手的冰块,忽然明白了——这小鬼的能力足以冻结一切,却没法收放自如,连亲人都死在了他手里。
“喂,小鬼。”
宿傩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戾气,像冰锥刺破了死寂。
少年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
宿傩转过身,四臂中的右手随意地勾了勾,语气算不上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过来。”见少年没动,他又补充了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不耐烦地宣告,“我不小心弄坏了冰室,你来帮我储存肉食。”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过了半晌,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知道了。”
他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身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在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宿傩瞥了眼他冻得发紫的脚踝,没说话,转身往魔府的方向走。少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个怕被抛弃的影子。
“你叫什么名字?”快到魔府门口时,宿傩头也没回地问了句。
“里梅。”
“里梅?”宿傩脚步一顿,回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四唇咧开个嘲讽的笑,“像个女人的名字。”
里梅的肩膀猛地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耳尖却悄悄泛起红——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名字评头论足,哪怕是嘲讽,也比那些恐惧的尖叫要好。
魔府的冰室还在往外冒寒气,地上的积水已经漫到了门槛。宿傩指了指冰室里那些开始发臭的牲畜,对里梅说:“把这些全冻上,别让它们烂了。”
里梅点点头,走到冰室中央,闭上眼睛。片刻后,他体内的力量缓缓涌出,原本融化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那些开始变软的牲畜身上迅速覆上一层白霜,连空气中的腐臭味都被冻住了。
宿傩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忙活,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小鬼的能力,倒是比冰室好用多了。
里梅做完这一切,刚想站直身子,肚子却不